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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太阳勾勒出第一笔金黄色时,黯淡的灰色渐渐褪化远去。金黄的韵味在天地间浮游,一抹一抹的将层林透染,林里的雾气被洒上一层淡淡的光晕,远远看过去,透出稀薄的血色来。 晨晖点点,撒在江湖的身上,给他仿佛镀了成薄金。他面色沉沉的看着太阳,心里却浮起淡淡的彷徨,在累累的金黄中,江湖似乎看不见那点朝阳带来的朝气,生机。 鬼门的血腥在淡化,自己心里的血腥却与日俱增加。这种血腥是被恐惧压榨出来的,家族的命运,大哥的生死,皇家的荣辱仿佛大山一般压在自己的身上。那种渗在血液里,骨子里的沉重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苦笑起来,有时候真羡慕小绵羊的洒脱,什么百蛊门少门主,在小绵羊的洒脱下还不是说扔就给扔了,当觉得无聊的时候,再抗起这个少门主玩玩也无妨。 但是自己却不能这样洒脱,他摇摇头,将脑里不切实际的想法抛了出去,抛得远远的,就在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定了下来,亮了起来。家族兴亡,大哥的生死,皇家的荣辱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他看着天空鸽子飞过的轨迹,前方的路还很长,而鸽子却向着朝阳飞去。 江湖仿佛听见了那鸽子翅膀扇动的气流,路很遥远也很朦胧,但是既然下了决心就得一往无忌的走下去,虽然看不清路途,但是还有盏指引的路灯,每当江湖彷徨的时候,总有一盏灯照亮了他的前方,指引着他的脚步走向正确和成功,而这盏明灯就是江湖的爹,林家家主林梦刀。 还有什么能比至亲的亲人支持和鼓励更能坚定自己的信心呢? 江湖看着天空小黑点的鸽子,他知道他现在该做的是等待父亲的指引了。 小绵羊经过几天的调养,伤势也逐渐恢复了,当他知道张熄的事情后眉头便深锁起来,事情渐渐变得比想象中更复杂了,他看着旁边的江湖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碗,喝掉最后一口药:“真苦!” 江湖略带歉意的看了小绵羊一眼道:“难为你了!” 小绵羊笑了起来:“别忘了那个宝藏我也有一份,这点苦还算不了什么。”他伸展了下拳脚,“别站在这里发呆了,出去晒晒太阳去。”拖着江湖就往外走。 江湖心里一阵温暖,在和小绵羊几经生死后,两人之间在不知不觉中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虽然小绵羊口中不离宝藏,但是江湖知道只不过是个借口而已。 他想到这里,嘴角浮起了久违的微笑,前面的路再怎么难走,至少这个朋友会陪自己走下去的,有如此朋友,自己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于是,他展开了眉头,向着朝阳,颓然也被渐渐的蒸发在阳光下了。 小绵羊拖着江湖到了凉亭里,眯着眼看着太阳:“你看这太阳,它还没完全升上天空的时候,我们还能用眼睛去看他,可是等到它挂在天际正中的时候,我们就该躲着它了。” 江湖笑起来了:“难道在追查舍利子的过程中你沾染上了佛气,怎么说话我觉得隐含禅机呢?” 小绵羊咂吧了下嘴巴:“我本来就有佛性只是你现在才发现而已。” 江湖挖苦道:“恩,那是,看来你的确有当和尚的潜质。” 小绵羊呸了一口:“我说实在的,现在等待着我们的将是什么?那幕后的人就象这刚升起的太阳,趁着他的光芒没有散发的时候,等着我们还能直接面对他的时候,我们是不是该行动了啊。不然等到他光芒散发了,一到福建恐怕我们就不好过了。” 江湖嘴角微有苦涩:“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道啊。时间也不多了,我这几天一直在想该怎么办,却没任何头绪,连幕后的人是谁都不知道,感觉无从着力。”他叹了口气,沉默不语。 小绵羊眼睛一睁:“管他是谁,反正有这么大胃口的,绝对不是一般人,我看不是东瀛人就是那个福康王柯政!” 江湖苦笑:“我倒真希望不是这两股势力搞的鬼,因为任何一方都不是好玩的。” 小棉羊手枕着头道:“那你就怕了?” 江湖身子一哆嗦,小绵羊的话似乎真触动了自己隐藏内心的思想。刚被自己强压的顾虑似乎又破念萌发。 怕,怎么能不怕?但不是怕死,而是怕失败,怕家族在这一次事件的瞬间就荡然无存。责任越大,担子越重,就越怕! 小绵羊拍了拍江湖的肩膀:“我知道你心里所担心的,但是如果你不将这些顾虑抛去的话,那么福建也可以不必去了。” 小绵羊站起来,对着江湖道:“你一个人好好想想吧。”然后迈着步子向屋内走去,突然他有吟诗的冲动:“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馐值万钱。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天。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 江湖听着小绵羊吟的诗,眼睛一点一点的明亮,他体内的血仿佛烫了起来,一股热气在体内左冲右突,似乎在燃烧,在呐喊。 他豁的跳起来,他要宣泄,他要将所有的顾虑都宣泄出来。 刀光就这样喷薄,他和着小绵羊的诗歌,舞刀。 劲风猎猎,劈啪的声音在凉亭内折冲决荡,那刀光如雪球,阳光似乎都透射不进它的中心,江湖突然大喝一声:“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刀光暴散,雪球四射开去。 然后凉亭就开始慢慢的掉下灰尘,泥块,砖土,继续深入的龟裂。 江湖跳出凉亭,向着小绵羊一笑,轰的一声,凉亭倒塌。 江湖终于完全抛开了心中的顾忌,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巧巧突然来了,她看了别院倒塌的凉亭,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疑问,小绵羊捕捉到她的眼神,笑道:“巧巧小姐可别问我,我只知道有人吟诗,然后那凉亭就倒了。” 巧巧啐了一口,鬼门的变故虽说给她带了影响,但是自己的爹却还活着,所以她的心情看起来还是不错的。 于是,她笑着走到江湖面前:“我爹有事叫你去。” 江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微笑道:“走吧。” 舒飞云究竟找江湖有什么事情?江湖终于抛开顾忌决定远行了!面对他的将是什么呢?一切谜团且看下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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