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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叶镇县衙门的大牢和衙门的装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衙门是给老爷们用的,那就得大气,排场。而大狱却是犯人们用的,那就得破败,阴暗。这是亘古不变的定律。 江湖随着一名捕快的脚步走进大牢。 一股积压的霉气味道,随着牢门的打开扑面而来。捕快不耐烦的将手在鼻子前摇了摇,小心翼翼的带着江湖走进牢房里。 牢房的火把一跃一跃的闪动,不时劈啪的爆出一点火星,牢头们这时看见了那个捕快,都放下手里的活计——牌九。 牢头们脸上都堆出满面的笑容,其中一个笑道:“三哥,又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犯了事。”其中一个翻腾了桌子上一枚牌九,“三哥,是不是还是照着老规矩办,让他过三关。” 三关分别是老虎凳,辣椒油,骑木马,俱是狠辣无比的刑罚。 那个被叫做三哥的捕快一听,脸上立刻浮起四分惊惧,六分恼怒。 这四分惊惧是怕江湖听到这话一怒之下要了自己和这一群人的脑袋,这个家伙可是连县太爷都不敢惹的主,更别说自己这样一个小小的捕快了。 六分恼怒是这一些不开眼的牢头,一开口就要给自己惹来巨大的麻烦。 三哥捕快于是脸色一沉,大骂道:“你们这群不开眼的混蛋,这位爷是县太爷的贵宾,来这里是来渡假休闲的,老爷交代了,要好好伺候着,不能怠慢了,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不用说,你们也知道老爷的手段了吧。” 一众牢头俱是一惊,脸上的笑容立刻陡变,连忙点头哈腰,“是小的们不开眼,对不住,对不住。”心里都在想这个人脑袋真是有毛病,居然来牢里渡假,然后转念一想,这人恐怕是老爷的亲戚犯了事情,在老爷手下躲避躲避,等风声一过,便又恢复自由。想到这里也就都释然了。 牢头们领着江湖到了牢房最左端的一间房间,然后又拿了些干净的被褥给江湖,江湖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他心里明白,他要做的就是等。 捕快和牢头一一离去。 江湖看着远去的人影,躺在被褥上望着牢门在灯光照射下渐渐的黯淡。 夜风从天窗中窜进牢房,引起一阵霉味在牢房里宣泄。 突然江湖隔壁牢房一人使劲的嗅嗅了这发霉的空气,仿佛那是珍馐的味道,让那人脸上显现出一脸陶醉享受的神色。 他吸了几口空气,突然开始呕吐起来,先是小吐,然后开始大吐,仿佛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一般,良久那人长长吐了口气,摇了摇脑袋透过天窗看着外面的夜色,吟道:“长相思,在长安。 络纬秋啼金井阑, 微霜凄凄簟色寒。 孤灯不明思欲绝, 卷帷望月空长叹。 美人如花隔云端。 上有青冥之高天, 下有渌水之波澜。 天长路远魂飞苦, 梦魂不到关山难。 长相思,摧心肝。”他吟完一首李太白的长相思,长长叹了一口气。 江湖一进牢房就注意到这间单人牢房的人, 毕竟能一个人住一间牢房的人在这间大牢里就只有他一个人,所以很醒目,很突兀。 于是江湖选择了他旁边的一间牢房,当然,现在江湖借着灰暗的灯光看清了那人的眼睛里装着无尽的相思。 要知道一个人想什么,最好的办法那就是看他的眼睛。 江湖这条途径是最直接,最简单的,虽然嘴巴会欺骗人,但是眼睛却不会。 江湖叹了口气,“你看来有心事?”江湖这一句话如同问进了空气里,却没有激起任何回音。 那人背对着江湖,双手交叉,头也不回仍然一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 江湖又叹了口气,他并不因为这个人无动于衷而放弃,因为现在他对这个人的感伤产生了兴趣。 这股兴趣就会让他不折不挠的将这个怪人的感伤挖出来,这就是江湖一贯的性格,就是这种性格才会一次次带他走出困境。 而现在江湖的这种精神在这个人的身上仿佛一点也不管用。 在江湖说完一百零一句话后,就当他快要放弃的时候,那个人突然问了一句话“你爱过一人吗?” 江湖一听脑海里自动跳出一个遥远却又熟悉的身影来,他笑了起来,“当然。” 那个人微微叹了口气,“那如果与你想爱的人分别七年,你苦苦寻找了她七年后相隔就在咫尺之间却不能见面,又远如天涯般的感觉,你会怎么样?” “我想我恐怕会疯掉的。”江湖老老实实的说。 那个人突然笑了起来,笑了三声,突然又大哭了起来,大哭了三声接着沉声道:“要是连疯的机会都不给你,你会怎么样?” 江湖这次只好叹气,连自己的感情都被人控制的话,那只有生不如死四个字来形容了。 江湖正要说出自己的想法,那人又拿头撞向了墙壁,一下一下的使劲的磕着,墙上渐渐盛开朵朵鲜艳的花朵,这些花朵在隐晦的灯光下给江湖的心上渐渐蒙上了一层重重的压抑。 那个怪人一边撞墙一边念道:“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 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为谁去。 ” 江湖突然想起了小绵羊来,这个怪人和小绵羊都有吟诗弄文的爱好,而此刻,小绵羊究竟身在何方呢? 那人念完这首词,终于转过了头,他的脸上一条长长的刀疤将脸一分为二,给英俊的脸上平添了几分诡异。 他看着江湖接着说:“如果现在有人叫你去杀个人然后你就能和自己想爱的人在一起,你会怎么做?” “我会毫不犹豫的去杀了那个人的。”江湖仍然老老实实的回答。 那人哈哈大笑了起来,“要是这里有酒的话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 江湖知道他的意思,所以他说,“这里并没有酒,所以看来我们还是做不了好朋友了。” 那人叹了口气,对江湖一抱拳:“请!” “请!”江湖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那人。 夜色渐渐吞噬整个天地,惟有牢房里一点灯光支持着最后一点光明阵地。 江湖和那人在这一点光明下同时出手了,间隔两人的牢房木棍,瞬间崩飞。 那人一出手就向江湖的头部攻了八拳,胸部踢了八脚,招招毙命,而让江湖头疼的是,在那人强攻下自己的菜刀根本没机会拔出来。 江湖的头上的汗水渐渐滴了下来,那人拳脚几乎封住了自己所有的出招轨迹,所以自己从开始到现在,做的动作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守。 那人的攻击状如疯魔,一个正常人遇到一个什么都不怕的疯子心理难免会受影响,幸好江湖不是一般的人,所以他现在还能守住自己的门户。 两百三十招过后,江湖渐渐熟悉了这个疯魔的攻击套路,间或十招能还个三招,三百九十一招之后,江湖出手越来越凌厉,渐渐占变得象柳絮,象清风。 江湖的左臂瞬间被柳絮飘过,留下一片血迹。疼痛让江湖的脑袋略微清醒起来,他突然想起这个人的来历来。 江湖传言七年前江湖的十大恶人在一月之间尽被一个武林翘楚尽数诛杀,而十大恶人俱是能耐不凡的魔星,那个人居然能够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将其诛杀完,武功可见一斑,后来江湖的人都叫那人慈悲先生,可就在那一年慈悲先生却消失无迹。 只留下他那不可捉摸的武功为人称道,曾有目击称,此人武功阴阳并蓄,威力无方,难道真是眼前此人! 江湖横手一封避过胸前的一抓,他决定赌一赌,人生本来就是在不断的押宝中度过的,只是江湖押的这一宝要是错误的话只会有一个结局,那就是死。 那人身影越飘越快,渐渐的在江湖的身周围围成了一条淡淡的影子,江湖大喝一声:“慈悲先生!” 那人瞬息一顿,稍纵既逝的一顿,江湖要的就是这一顿,他的宝押对了,久违的刀光如同渴望自由的苍龙,终于脱困而出,寒光闪耀,牢房的墙壁的表层飞快的翻落,空气里的寒气大盛,刀意如同憋在水底的火山,终于快意的喷薄。血花也一朵,两朵的比例增加。 寒光一敛,江湖浑身是血的看着眼前的人。 那人呆在原地,苦笑起来:“我败了。” 江湖一脸正色道:“前辈武功在下远远不及,我只是投机取巧而已。” 那人脸色傲气顿生,“你也不必谦逊,论刀法,我不如你,但是你凭良心说,如果我不分心的话你可有机会出刀!” 江湖诚肯的点了点头,“不能。前辈的拳脚功夫远远胜过我。” 那人却不理会江湖只是喃喃的念道:“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脖子一歪气息全消。 江湖疾步的跑着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苦笑起来,自己只是点了他的穴道,没想到他的口里藏有巨毒,这下线索又断了。江湖抬头看了看夜色,夜色弥漫,一如江湖现在的心情。 究竟慈悲先生是谁派来的呢?江湖下面会查出什么吗?江湖之行波澜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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