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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应声之后,几人相继坐好。 “梦儿已经六岁了。”阮乘风叹了口气,脸上是一种奇怪的满是怀念的神情,他停了片刻,似乎在犹豫着什么,半晌,终于下定了决心,“梦儿,告诉爹爹,你是不是有些恨我和你娘?” 梦结好象被这句话吓到了,僵硬地问:“爹爹,您,您说什么?” “梦儿,爹知道,这些年来爹和你娘天天不是忙着政事就是要打理这份家业,从早忙到晚,根本就没时间陪你,就算有时候你来找我们,我和你娘也总是说忙啊、别来添乱这样的话打发你。每天啊,也就让你的忠爷爷和几个嬷嬷带着你,似乎从来就没关心过你一样。梦儿,爹和娘这样做你不会恨我们吗?”阮乘风痛苦不堪。谁不疼爱自己的骨肉?何况他只有这一个独生女儿?更何况他的女儿这样的聪明伶俐,惹人爱怜?但是,他是阮乘风啊,他是阮家的家主,即使阮家早已经人丁稀少,到了自己这一代只剩下两人,但是这些阮家收养的孩子呢?上上下下也有好几百人啊。一旦阮家倒了,他们怎么办?阮乘风早已经是身在其位身不由己了。 “爹爹,”梦结的眼泪成串的滚落,“爹爹,梦儿不恨爹和娘,梦儿甚至不敢有半点的不敬之处,但是梦儿恨那些把爹娘从梦儿身边夺走的事情,就是那些多的忙不完的事情让梦儿好象没了爹和娘一样!梦儿好喜欢爹和娘,梦儿甚至希望爹和娘能每天都陪在梦儿身边,不用去做那些讨厌的工作,能陪梦儿一起玩,能带着梦儿去逛花会或者骑马去郊外踏春。可是,可是……所以,梦儿总是很努力的学习,梦儿希望梦儿可以把那些工作做好,那样,爹爹和娘就有时间陪着梦儿了,对不对?”说着,她擦掉眼泪,有些惶恐地问,“是不是梦儿做错了什么惹爹娘生气了?” “没有,梦儿是个好孩子,真的非常好,只是爹娘不好,让梦儿受苦了。”陶灵顾不得其他,一把将女儿搂在怀里,陪着梦结一起哭了起来。她总觉得自己对不起这个乖巧的孩子,从她出生起到现在,虽然她每天都会认真的向阮忠询问女儿的情况,但是她却从来不曾长时间的陪伴在她身边,似乎在她的成长过程中,自己这个做母亲的只是一个旁观者,连参与都很少有过。想到这里,她内疚地想杀了自己。 “灵妹,,梦儿,都不要哭了。”阮乘风连连安慰着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收起冷漠的表情,他小声劝道:“灵妹,正事要紧!” 陶灵听了,强迫着自己平静和稳重下来她开始哄着梦结:“梦儿,别哭了,再哭就像小花猫一样了。你来看看,这是娘和你爹给你准备的礼物。” 说着,阮乘风从袖中取出一个沉香木制的精美的盒子,盒子上雕着龙凤呈祥纹,整个盒子仿佛是从树上直接剖下的一个方块,没有一丝缝隙,不知道该怎样打开。盒子不大,细长,散发着一股很好闻的香味,梦结见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但是,似乎有一个声音却告戒着自己不要去出碰它。梦结不有得迟疑着,没有伸手去接。 “怎么?梦儿不喜欢?”阮乘风有些惊讶地问。 “不是的,”梦结慌忙摇头,除去那种不适的感觉,双手接过盒子,“爹爹,怎么打开?这里面是什么?” “你试试看能不能打开它?”阮乘风有点紧张地问。 梦结疑惑地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爹娘似乎很重视这个盒子里的东西。她把盒子翻转着,仔细地寻找任何可能存在的机关。 阮乘风、陶灵和阮忠都一副分外紧张的样子,仔细地盯着梦结的一举一动。就连阿珠,在这种气氛下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似乎过了好久好久,久到四人的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而窗外的天色都已经开始昏黄。梦结终于小心的放下了手中被不时翻转的盒子。 “怎么?你也打不开?”阮乘风、陶灵和阮忠都一副失望的表情。 “不是,我觉得我能打开它,不止到为什么,我就是有这种感觉。”梦结似乎也很困惑:“但是为什么我就是打不开呢?我忘了什么?” 阮乘风他们也吃了一惊,尤其是阮乘风,当年他也试过打开这个盒子,却没有丝毫头绪,即使是在后来他当了家主之后,他都没有放弃过寻找打开盒子的方法。梦结仅仅是拿在手上不长的时间,就会有这种感觉,难道,真的是缘分?真的存在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梦结可爱地皱着她小巧的眉头,有点不知所措:“爹爹,怎么了?你让梦儿再想想行吗?” “恩,你慢慢想,没关系。”阮乘风连连点头。 梦结重新将盒子捧起来,定定地看着,渐渐的,她开始觉得自己似乎不在自己的身体里了,轻飘飘地像要飞起来一样,不禁舒服地呻吟了一声,然后她觉得自己先是飘进了一片黑暗,黑的要把自己的灵魂都吸进去,她开始挣扎,拼命地挣扎,但是却用不上一点力气,她觉得自己要死掉了,临死之前却突然平静了下来,她想:“原来死就是这样子的啊,一点也不可怕啊,就是觉得好遗憾,好不甘心,爹爹和娘还要梦儿去照顾呢,梦儿死了他们怎么办?”想到这,她突然觉得自己全身都充满了勇气,梦儿还不要死,也不能死,梦儿要活下去,只要活着,梦儿就还有希望。对了,盒子!我记得我是在看着那个盒子,怎么跑到这来了? 正奇怪间,眼前开始出现光亮,一道接着一道的光像闪电一样把黑暗划破,她听见一声惊呼,就突然从那个奇怪的地方出来了。 恍惚了半天,她才定了定神,发现爹、娘、忠伯和阿珠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再看自己手中的盒子,只剩下了底上的一块,厚厚的,中央有个像剑的形状的镂空处,一把不知道是什么玉雕刻成的小小的剑静静的躺在那里,散发着七彩的神光,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而她的脚边和桌子上,散落了很多碎小的木片。 打开了?梦结奇怪地想着,为什么她想不起来是怎么打开的呢?她看向爹爹和娘,却发现爹正拉着娘朝着自己跪下,连忠爷爷和阿珠也跪在了后面。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梦结六岁的小脑瓜即使再聪明也完全想不通透了,所以,她傻傻地站在那里,连应该要把爹娘扶起来都忘了。 “阮家第十五代家主阮乘风携爱妻陶灵、忠仆阮忠、阮珠叩见前辈。”阮乘风跪下寻思着,这自己给自己的女儿下跪,大概是天朝历史上的头一遭吧,可是,按照家谱的记载,这个盒子一旦被打开,那就是前辈,就得行叩首礼,自己敢不跪吗?只不过,虽然觉得梦儿有这个可能,但是真的开了之后,自己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梦结根本就没时间理会周围的一切,她的眼神已经牢牢地被那把剑给吸引了。她左手托着盒子,右手缓缓地伸向那把似乎蕴涵着恐怖力量的小小的玉剑,终于握住,而左手就将那块木板随手丢下。 好暖。 剑大约只有五寸长短,剑鞘上一面刻着精美的图案,细看去,原来是一个天仙一样的美人,站在一片奇怪的湖面上,神态似嗔似怨,似乎有一种能把人的精神都集中在了她的表情上的魔力,梦结痴迷地看了一会儿,狠心将剑翻转,这一面只有三个仿佛柳体的凸字——“玉冰魄”。 “原来你叫玉冰魄,名字真好听呀!”梦结似乎在和人说话一样,小手轻柔地拂过剑鞘上的字和画,握在了剑柄上。 剑柄上缠着细细的紫金丝,握起来很舒服,而且抓在手中非常契合。梦结微微用力,随着红色的剑穗轻轻晃动,整把剑已然出鞘! 好冷! 比冰还要冷! 冷得让人从心里就不由自主地发抖。 一道接一道七彩的光芒从如水的剑身上散发出来,顷刻就笼罩了整座秋氲苑,并且还在不停的向外扩散。最后,整个阮府都笼在这片美丽的光芒里。 姑且不说阮乘风几人的惊讶和惶恐,只看梦结,她握着手中的剑,像跳舞一样使出一招又一招精妙的剑法,仿佛从远古的洪荒开始,这把剑就是属于她的。又或者她就是这把剑,这把剑就是她。 武功已经接近一品实力的阮忠瞪大了双眼,高呼道:“怎么可能,竟然是人剑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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