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第九章怨散恨消 “公子,走这边。”小仨儿开心地扯着轩辕风的衣袖走在前面。轩辕风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乖乖的跟在后头。 跟无数的不认识的人擦肩而过,那些能记得的,记不得的面孔从眼前像一个个出场的戏子一样留下或麻木的,或生动的表情,便匆匆走过。失去什么,或者得到什么,轩辕风自己也不清楚。 好繁华。 他知道了,这便是杭州,街道上男女老少穿着各色的衣服招摇闲逛。轩辕风眯着眼睛看着,叫卖的、讨价的、争吵的比书上写的任何文字都更真实和生动。有几个小孩子在玩将军和强盗,为了谁是将军而彼此笑闹着。 轩辕风云淡风清地笑着,他想起很多小时侯的事情。那个时候,自己因为爹娘忙的没时间照顾而变的沉默寡言,终日窝在有些昏暗的书房的角落看书。看很多其实自己并不喜欢的书,因为老嬷嬷说天底下的爹娘都喜欢聪明懂事的孩子。后来知道原来爹娘只是忙,忙的连看自己一眼的时间都没有,于是就怨恨,偷偷地对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发脾气,然后,忠爷爷说,爹娘是爱着自己的,所以,自己也要爱他们。 不爱他们吗?怎么可能?这世界上自己最爱的人,便是他们了,可是,好不容易以为自己得到了,却在得到的一刹那,翻天覆地的,什么都变了。 爹娘丢下自己走了,不知道现在他们在什么地方。像娘一样的师傅,曾经那么爱着自己的,也走了。自己知道,她是寻找幸福去了。可是,自己呢?珍惜的东西,总是被各种各样的理由从自己身边残忍地夺走。如今好了,没有什么需要自己珍惜的东西了,也许,心就不会再痛了。 他终于记得,他也曾经是小孩子的。 差一点,他就忘了。 走马观花地看。轩辕风随身带的银两走的越远,剩的越少,他每看到一个乞丐,就不由自主地想要给他们一些帮助,即使是一时的也好。至少,他们有一顿饭可以吃饱。结果,没等走到西湖,身上带的钱就散的差不多了。 “这位公子,行行好吧!赏小的一口饭吃吧,小的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公子爷,给一口吃的吧,小的快要饿死了。” “呜——这位少爷,我弟弟快饿死了,您就赏一个包子吧……” 皱起纤巧的眉头,轩辕风无奈地看着像肉尾巴一样跟在身后的一群小孩,这些孩子都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摸样,让他不由的就心里抽疼。这世界,原来是这样子的,什么繁华,什么昌盛,原来都不过是挂在嘴皮子上用来粉饰的瞎话。原来只有亲眼见了,才能真的懂。 是的,懂了爹娘为什么总是那么忙,懂了拥有一个偌大的阮家的爹,为什么连一支漂亮的玉钗都不舍得买给娘,懂了为什么每一次自己挑肥拣瘦时,忠爷爷总是皱着眉头。更懂了为什么那些朴实的人会为了自己的生日而大老远地进了城,只为了送一车土特产,叫一声恩人。 原来,自己不是没有被爱,只是做善人的爹娘的爱太广博,广博的,连自私这个词都遗忘了,所以永远不会只给我。 怨?散了罢;恨?消了罢。 何必呢,就算是为了这世上不再多几个这样跟在身后,要靠乞讨来生存下去的孩子,爹娘的仇、阮家的仇,就报不得。 想通了,真的想通了。除了留下一点钱备用,轩辕风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几乎买光了整条街上卖的包子,他和小仨儿把包子递给孩子们,看着一张张小脸上都挂上感激的、单纯的笑容。他开始为自己的童年庆幸,真的是应该庆幸不是吗?至少他没少了吃,也没缺了穿。至少他还有人爱护,还有人宠。 “小仨儿,杭州这样的孩子多吗?”轩辕风看着身边从这些乞儿一出现就没断了红眼圈的小仨儿,出声问。 “公子,不少,都是打从几年前平西王内乱那时的北方逃来的。最近从北方逃来的人更多了,可能,又有什么仗要打了。”说着,十三岁的孩子,掉下泪来。 轩辕风悠然直起身子遥遥地看向西北天际,那里一片彤红的云。 好刺眼。像血。 他拉起小仨儿的手:“你是个善良的孩子呢,善良的人才适合学医,将来学好了医术,你就可以救人了。” “像公子那么厉害么?”小仨儿满眼期盼。 “恩,像我一样厉害。不!小仨儿会比公子我还要厉害。”轩辕风蹲下身来,笃定地直视孩子纯善的眼。 “恩。”小仨儿坚定地点头。在他的眼里,公子就是天神,天神说的话,都是对的。 “好孩子!真乖!”轩辕风牵起他的手,“走吧,去西湖。” 多年后的小仨儿已经不叫小仨儿,人们叫他“药神”王从善。可是他相信他一辈子都会记得公子的话,记得公子用笃定地眼神看着自己,眼里都是期许。那时的公子,比天神还耀眼、比战神还要值得信赖。 ※※※※※※※※※※※※※※※※※※※※※※※※※※※※※※※※※※※※※※※ 在轩辕风看来,这“曲院风荷”大概是西湖夏景之最。它位于西湖西北隅,濒岳湖、西里湖,与苏堤遥遥相望。曲院风荷,前朝称“麯院荷风”。“麯院”原是指一家酿制官酒的作坊,在今日的九里松东,洪水桥一带。当时,金沙涧水在此流入西湖,麯院取金沙涧水酿酒,并在湖中种植荷花。花开时节,清香四溢,景色令人陶醉。 轩辕风来时正赶上荷花盛放之际,宜清荷香扑鼻而来,风吹动一湖绿水,恍若仙女牵着碧绿的裙裾翩翩起舞一般,一时间,轩辕风竟然分不清是真是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