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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虎觉得自己没有能力请出这样的人,所以他拿起电话,吩咐司机把车准备好,然后在司机还没放下电话的时候,他就风风火火的走出了办公室。他很急,他要马上找一个人帮他,他要马上见一个人。他甚至忘了先打个电话问问人家现在有没有时间见他。 “去孙老家。”一上车还没喘过气,他就直接对司机说,司机明显也看出了他的老板的着急,所以甚至没有提醒王大虎系好安全带,就把车子“飞”了出去。 11点20分,车子停在了水司附近的一个社区大院的门口,王大虎已经顾不上叫社区保安开大门了,他心急火燎的打开车门走了下去,然后便从旁门进去了。自从30岁以后,王大虎走过的“旁门”屈指可数,就连司机也睁大了眼睛,他实在想不通,是什么事能让他这个看上去总是成竹在胸的老板委屈的去走一个小社区的旁门。 不一会儿,王大虎便停在了一所单元房的门口,然后他便按下了门铃。 孙老叫孙役,是一名教师。但是在这SHANXI省,没人敢在孙老的面前说一句粗话。孙老其实不算老,他今年才50多岁。人们之所以这样叫,是为了表示尊重。 在他16岁的时候,当他读完一天的书,顺便还在路上拔了一大抱牛草,高高兴兴的回到家里的时候,他发现他的家竟然没有了。他的父亲因为念过书,因为和某个人有点不一般的关系,被打断了双腿,然后架走了。而他的母亲,听村里人说是疯了,但是他没有找到。于是他准备把家里的那头瘦牛托付给邻居,然后自己出去找亲人,可是,他发现邻居们都变了,再也不像以前那么和蔼可亲了,他们看到他的时候,就像是看到腐烂了的牲畜尸体似的,纷纷捂着嘴,远远的避开。 于是,孙役找出了已经钝了的劈柴刀,在院子里的大石头上磨了几下后,一刀扎在了瘦牛的肚子上。牛挣扎着,跑着,跳着,可是它被栓在了桩子上,所以,它连方圆3米的地方都跑不出去。它哭了,流下了大滴大滴的眼泪。 孙役走到了牛的身旁,摸了摸牛的鼻子,然后他闭上眼睛,把差点溢出的泪水狠狠的憋了回去。快速的抽出了夹在骨头里面的柴刀,一刀接一刀的捅了下去,他已经不知道捅了多久,也不知道有几刀是落空了的。但是他感觉到,大股大股的热血,喷在了他的头上、脸上、身上。虽然他一直闭着眼睛,但是泪水还是挤了出来,和热血混在了一起。当天晚上,他就在院子里点了一堆火,然后把大块大块的牛肉烤了上去。当星星出来的时候,他背了一大包的烤肉,离开了家乡。 孙役最终没有找到他的母亲,可是一年后,一个人找到了他,并且告诉他他的父亲已经死在了牢里面了。他没有哭,甚至没有一点的惊讶悲伤,因为他早已经知道会是这个样子,因为被抓走的不只他的父亲,却几乎没有人会活着出来。他已经对这个世道的冷漠而麻木了。半个月后,这个人把他送走了,把他送到了国外,于是,他彻底的离开了“家乡”。 一个少年,就这样两眼摸黑的踏上了一片连语言都不通的土地。他把悲愤都埋在了心里,他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学习和工作上。他白天疯狂的吸收着各类知识,晚上还要在面包店打工到深夜,就连店里的木炭上,都常常被他刻满了各种各样的符号。 但是他最感兴趣的,却是革命理论和法律知识。而他对马克斯的著作,更是情有独钟,每到周末,总会“蜗”在书店里一看一整天。《宗教社会学论集》、《经济与社会》、《科学论文集》,更是可以闭着眼睛大段大段的背诵下来。 1980年,28岁的孙役带着面包店老板的女儿回到了祖国,因为那一场让他家破人亡的革命已经成为历史了,而他,也是收到了那位当初把他送出去的人的召唤,回到了这片他一点也不怀念的土地上。高层本来准备让他到机关里面,很多人也是这样希望的。然而,他坚决的拒绝了,他没有接受任何官职,而是自愿提出希望可以当一名教师。 可他是“革命遗孤”,而且是在国外深造了10几年的,又有谁敢真的把他当成是一名教师呢!于是,他被分到了革命老区的党校,成了一名专门教育国家干部的教师。 20多年来,他教育过的干部不计其数,就在这SHANXI省,几乎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高层领导都是他的“学生”,就连中央,也不知有多少位高权重的“大腕儿”,曾经坐在他的教室里,像个小学生一样聆听着他的教诲。 所以,只要这位孙老说句话,整个SHANXI的土地都得颤抖两三下。 而王大虎之所以来找孙老,就是因为孙老虽然没有多大的权力,但是不管是在SHANXI还是在中央,都有绝对的影响力。虽然他跟孙老没有什么交情,甚至可以说没有谁能跟这位孙老盘上交情,因为他不和任何人拉关系,也不接受任何人的示好,只是做着自己认为该做的事,但是就是这样的一个教师,才更让他的“学生”们敬重。 王大虎不苛求孙老会帮他,但是他认为,孙老会帮SHANXI。因为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他王大虎会怎么样怎么样,而是有更多的人会因为王大虎的事而露出水面。当这些人逐个揭开面纱以后,那么随之而来的,将是一个班子的瘫痪。作为在这座城市中生活了20多年的孙老,作为这个班子里面大多数人的老师的孙老,他不会希望看到这种情况的。 所以,在门开后看到坐在客厅里看报纸的孙老,王大虎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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