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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历克斯并没有信守承诺与我共进晚餐。事实上一直到深夜才听到他回家来的车马喧嚣声,而且很快整个伯爵府就又重新陷入夜的宁静。 可我根本睡不着。不是没有睡意,而是神经绷得太紧,躺在床上即便紧闭双眼也无法放松下来,只落得脑袋隐隐作痛,那就更加睡不着了! 这里可是伯爵府啊!我的记性又不差,清楚地记得在那间图书馆里看到的纳蒂亚斯王国史,那最后怪异的几页纸。自从我知道自己身处纳蒂亚斯王国之后脑子里就一直在转着,那几页纸上记录的历史,每一个字都被放得无限大——伯爵把他的未婚妻给毒杀了,因为他想要谋权篡位! 而那件事发生的时间,恰就是我现在身处的时间……早上亲王的警告犹在耳边,我能不为此感到万分紧张吗? 辗转反侧,实在累得受不了,又干渴难耐,捂着额头起身,没有开灯就去摸床头柜上的水杯,不想一侧头竟然看见卧室门开了一条缝,外面昏黄的灯光透进来,隐约有条狭长的人影也透进来,落在门口地上——似乎正有人在窥探我! 我惊得手一抖,水杯当然落地,还好是掉在地毯上没碎,但同样的,也就没能惊动前后左右的人过来“救驾”。 见我已被惊动,门外那人迅速抽身而去。等到我大着胆子起身,到门口去瞧时,哪里还有半丝人影在!外面是起居室,再外面是走廊,都悄无声息,让我一时以为自己刚才是眼花看错了! 没有穿鞋,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感觉很不错,既然睡不着,我就靠在门框边,低头望着那双属于“我”的脚发起了呆。那是双多么秀气的脚!曲线优美的脚踝,白嫩柔滑的皮肤,长得简直毫无瑕疵——那该令见到它的男人如何抑制住抚摸它的冲动呢? “都这么晚了,你还没睡?”突如其来的语声把我吓得不轻,差点软倒在地——我太出神了,都没发现阿历克斯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的! 从背后伸过来的他的手臂将我牢牢抱住,并把我拖到他的怀里。我挣扎了一下,但发现越挣扎他手臂圈得越紧,而且有一股酒味从后面飘过来,不是很浓烈,但也足够提醒我要提高警觉了。 我说:“你放手,我就马上乖乖地去睡了!” “可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这么晚了还站在门外?是在等着谁么?告诉我你在等谁?嗯?”他在我耳边低声问,语声里满是挑逗意味,“是不是因为我没有信守承诺回来和你共进晚餐,你在——想我了?没办法,办好公事之后杰克硬要拉我去打上几局台球,这家伙,越输越是不服气……” 他的鼻息撩拨着我的发丝,他的胸紧贴着我的背,隔着他棉质的睡衣,一股灼热的能量袭来,让我越发感觉口干舌燥。 “听我说!刚才我口渴了,想起来拿水喝,但忽然发现门外好像、有个人在偷窥我……” 该死的,他居然在咬我耳朵!虽然并不很疼,但却让我全身不由自主发颤。我不得不用足力气,用手肘把他推开一点,说:“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有人在偷窥我!我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想干什么!你……快把我放开!” “没有人敢这么做,在我家里,我的地盘上!”他的语声微微有些发颤,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别拒绝我,我的伊莎贝拉!你不是一向都很顺从的吗?要知道,已经这么长时间没和你在一起了,我想你,想得都快发疯……” 我想他确实是醉了,要么就是太过狂妄,再要么就是被身体里那团烈火给烧得没了理智!不然怎么会对我说的话置之不理——要么就是他原本就心知肚明,却跟我假装糊涂? 我想刚才那个人影,应该不会是他本人吧?他根本用不着偷窥我,对么?但那又会是谁呢? “我不是你的伊莎贝拉……”我用力挣扎,脸是早就红透了,还从来没有过一个男人敢对我如此放肆,之前我一而再地忍耐,今天可不能再放任他了! 但他的手臂好似铁箍,任我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而且似乎我越是挣扎,他的情绪越是高昂,鼻息也越来越粗重。最终他猛地一下把我拦腰抱起,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也不顾我情急之下对他又撕又咬,直接就把我抛到床上。 就算我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管这档子事,这里是伯爵府,他的地盘! 我丝质的睡衣在他手上变成一缕缕布条,他沉重的身躯压得我简直透不过气来,他灼热的唇暴风雨一样落在我身上,不仅是吻,还用牙齿咬,让我止不住抽搐痉挛,他眼中燃烧的火焰,让我对将会发生的事充满恐惧。 不!我可不能束手就擒!我用力撕扯他的头发将他的头往后拉,瞅准时机猛地一口咬住他的脖子,用足全部力量。我的牙齿深陷入他的皮肉,一股血腥的味道开始在我嘴里流淌。 我听见他闷哼了一声,咬着牙说一声:“像只小野猫,嗯?” 该死的!居然语带戏谑,似乎没把我的反抗放在心上。 是的,他不必在乎,就算我如野猫般挣扎撕咬,但他更像只生猛的猎豹,我任何抵抗都只是徒劳无功的!这就好像猎杀之前的追逐,争斗,最终的结果,只会是我被他的利爪扯成碎片,血淋淋的! 当他猛然挺身进入我的身体,就好像生生地把我灵魂撕为两半,痛苦让我尖声叫喊起来,但他却充耳不闻…… 当一切都终于结束,他躺倒在我身边,一手抚着脖子上的伤口,喘息着,让自己恢复平静的时候,我挣扎着从床上逃离,裹着薄被缩到墙角,无法抑制住悲伤,但却又哭不出声,只能任由眼泪静静地在我脸颊上纵横流淌。 他起身看着我,有好一会儿,然后他下床走到我面前,蹲下来伸出双手,看来是想抱起我,我极力往后缩,但却躲不过去,终于还是被他抱回到床上。 “很抱歉,我……并不想伤害你,其实刚才我是……”他对我低声细语,似乎已恢复了理智,但这时才道歉,是不是显得太虚情假意? “走开,不要碰我!”我扭转身去,声音暗哑,却满含愤怒。 他看着我,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再说。我想他应该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 我抽噎着,泪水仍止不住在流淌,感觉到他轻轻把我放开,在床沿坐了一会,沉默,然后又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俯身从地上拣起件东西。我还感觉到他轻轻抚摸了一下我的头发,接着就是他走出去,带上房门的轻微响动。 四周恢复到死一样的寂静,我筋疲力尽,天愁地惨地眼泪都快流干,怀着满心屈辱,朦朦胧胧间,就坠入无边黑暗,睡着了。 第二天我一直睡到中午时分才醒来。灿烂的阳光透过窗玻璃洒满屋子,让我恍如有隔了一世的错觉。 昨夜的一切,真希望只是场恶梦,但当我起身下床时,全身犹如散了架似的一下子软倒在地上,这让我明白自己遭遇到的确是真情实景! 我恨恨地猛捶了一记地毯,却忽然发现地毯上有一滩奇怪的印渍。想来这应该是昨夜我把水杯打翻后留下的,但如果只是水渍,不应该有这么暗的色泽,而且还散发出一种很特别的味道? 水杯已经不在,扔了一地的破烂衣服也没了,想来是已被人收拾过了。我拿手指捻了捻那块地毯,看到指尖上留下了暗红色的痕迹,一股凉意开始在我胸腔里打转。但我无法证实自己的念头是否正确——这里是伯爵府,他的地盘!难不成竟真的危机四伏? 这时候门一开,听到我动静的娜娜奔了进来把我扶起。“您醒了?饿了吧?我这就伺候您梳洗。午餐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就等着您下去呢!” 浴室里,镜中的我面色并不好看,从脖颈开始往下,布满触目惊心的淤痕,那是他嘴唇与牙齿的杰作。娜娜吸着气,十分小心地帮我擦洗着,我问:“以前……也是这样的吗?” “不是。”娜娜摇摇头,顿了一下她又咬着唇吞吞吐吐地说:“也许您……觉得痛苦,但是——要知道在伯爵大人心里,您可是他的未婚妻……” “可其实他早就知道我不是,对吗?” “但是——您想想,不论是谁,要一下子接受这种事实,很难……毕竟这件事太——离奇了!再说,他觉得难受,想找一点心理平衡,您可以理解的,对吗?”娜娜小声地为他辩解着,看到我直皱眉头,她偷偷吐一下舌头,就没敢再往下说。 找心理平衡?说得轻巧!说得不好听一点,他那就是强奸!我的心理平衡,又该找谁要去呀! 我吁了口闷气,闭上了眼,不想再看见镜中“我”的模样——但转念想想,也许娜娜说得有点道理,尽管思想和感觉都是我的,可这具肉体却不是,昨夜他就对我那样做了,是与非,一时又如何去界定它呢? 这时,我听到房间里有杂乱的响动,探头出去,就见不少仆佣正忙碌着把屋内所有东西都搬出门去。我不禁好奇地问:“这是干什么?” “伯爵大人今早关照的,让您搬到他住的那栋楼里去。”娜娜说。 “为什么?”我很不解。 “为什么?”娜娜一摊手,“大人没说,又有哪一个敢问哩!” “好像在这里我也仍是没有自由,他说什么,就得是什么?”我再次皱眉。 “哎呀我的殿下!”娜娜说,“您就照办得了,难道大人还会害您不成?我可以保证他这是为了您好!那边的房间还比这儿更宽敞,视野更好呢!” 我重重地吁气,无可奈何地把她手里的丝带拿过来,把她给我梳的那个老气横秋的发髻拆散,自己动手扎了个马尾。搬就搬吧!我想,但要再想跟昨晚那样为所欲为,门儿都没有! “哎!”我忽然想起来,问娜娜,“那只掉在地上的水杯,是你给收拾掉的么?现在放到哪里去了?” “水杯?您睡着的时候我是叫人收拾过房间,但没谁见到有什么水杯啊?” 一直到晚上才再次见到他人影。晚餐桌上他与我对面而坐,但我尽力避免与他目光相对,当然更不想和他说话。 这么一顿晚餐当然吃得辛苦,幸好味道还很不错,让我可以把全副精神都集中到餐盘里去。 看上去他倒是有许多话想对我讲,奈何我不搭理他,他也没辙。直到用过餐我起身要离开,他才算逮着机会说了一句:“明天下午,公爵——我父亲与他夫人会来看望你,希望到时你没有在午睡!” 是夜我一早就把房门紧锁,他的房间可就在我隔壁!还好,总算一夜风平浪静,让我睡了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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