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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我父亲与他的夫人。” 阿历克斯语气里透着十足的生疏!看来确如娜娜跟我讲过的那样,他与他父亲的关系有点僵。 下午,仍然是阳光灿烂,这地方就仿佛从来都不会下雨似的。阿历克斯没像往常一样出去办公,也许就因为他父亲与“他的夫人”要来? 听见外头喧嚣声时,我已经候在大客厅里了。而当阿贝特公爵携夫人的手跨进门的时候,才见阿历克斯从书房里出来迎接。 “下午好,父亲!”我注意到他那称呼,尊重里有着刻意保持的疏远。而对公爵夫人就更有点过分了,“下午好,夫人!” “下午好!”难得公爵夫人十分好涵养,丝毫不以为忤,还回他一个亲和的笑容。我猜,她应该不是他的生母? 阿贝特公爵就明显把对阿历克斯的不满写在脸上,他没有应声,只是点了点头。我注意到他手上戴着的那枚戒指,硕大无比的黑钻石闪闪发光,闪得我眼都花了——就是圣 在和我寒暄问候过之后,他开门见山,说:“阿历克斯,你现在最好没什么要紧事要忙,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当然,我现在正好空闲!”阿历克斯转头吩咐一声,“把咖啡送到书房,没要紧事别来打扰!” 一干人等一迭连声应答,他们径直去了书房,把门一关,就把我扔给了公爵夫人——或者也可以说,把我们两个都给扔下了。 “伊莎贝拉!”公爵夫人挽起我的手,微笑着说,“好久都没能来看望你,我一直都在心里牵挂着,不过看起来你气色不错,我真为你感到高兴!” 柔声细语,犹如春风扑面,立刻博得我的好感。她金发蓝眼,身材不高——似乎纳蒂亚斯的女子都长得娇小,因保养得当,使她看上去十分年轻,脸上皱纹都没有几条,而且慈眉善目的,与他丈夫相比,显得太柔弱了些——阿历克斯确实像他父亲,公爵人高马大,也是十足一副威武相。 “谢谢夫人!”我小心地应答。她的手柔软细腻,由掌心传过来的温暖感觉让我留恋,在我残存的片段儿时记忆里,有着母亲拉着我小手的情景,让我感动和依恋,望着她慈祥的面容,就有种想扑到她怀里去撒撒娇的冲动——要知道我很早之前就已享受不到母爱的滋润了! “您能来探望,才是令我最高兴的,真希望您能常来就好!”我说。 “噢!说这样的话,怎么让我感觉我们之间都生疏了!”公爵夫人依然微笑着,拉我在沙发上坐下来,说,“你就是在我身边长大的,我把你当成自己女儿一样,你又何必跟我如此客套!当然,我也听人说了你失去记忆的事,真令人难过!现在看来这是确实无疑的了?” 她摸摸我的脸,就像摸一个易碎的瓷娃娃那样轻柔,叹着气说:“那么我该让你重新认识我了。如果这样能帮助你恢复记忆,就再好也没有了!” 我心里暗自叹息一阵,失去记忆这类借口,也许现在可以搪塞一时,但终究还是会让很多人伤心,早让人明确知道在伊莎贝拉身上发生的事情,让人知道其实伊莎贝拉确实已经死了,那么伤心一阵,过去之后也就过去了,哪像现在没有希望还给人希望这么残酷! 我说:“当然,我早已知道您就是阿贝特公爵夫人,是阿历克斯的……” 是他的继母,或者在他内心里并不如此认为?我一时把话顿住。 “你还一直喜欢叫我索比!”公爵夫人很快接下去为我解了围,说,“那是你小时候发音不好,无法准确叫出我名字的结果,但你却叫习惯了,长大之后也不肯改正叫我索菲娅(Soph 她笑着,看来是回忆起了过去的时光,顿了一会儿才接着说:“可那还不够,我亲爱的伊莎贝拉!你还应该记得,我是你,以及你的弟弟——弗朗茨(F 公爵夫人的眼眶有些湿润。我可以发誓那是出自肺腑的真情流露,因为她的目光是那样真诚。想起我见到王后时的那副景象,我的心也不免抽搐了一下,问她:“那么,您能否告诉我,王后她是怎么会遭遇到那种不幸的?” “你应该称呼她为母后,伊莎贝拉!”公爵夫人摇头叹息着,“传说是有魔鬼降临了王后的寝宫——传说是那样的,第二天她就完全疯了,那时弗朗茨出生才不过三天!可怜的母亲,可怜的婴儿!虽然贵为王后却不得不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度过余生,而王子殿下与你,一夜之间就失去了母爱!唉,我可怜的伊莎贝拉啊!” 她把我拥在怀里,轻轻地拍着我的背以示安慰,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我放开,怜爱之情溢于言表。 “有魔鬼降临了王后的寝宫?”我细细琢磨着这句听来十分玄乎的话,本来是不想相信的,但联系到自己的离奇遭遇,又觉得世间似乎什么事都有着可能,只能姑且听之,姑且信之了。 但听公爵夫人的口气,似乎她对此也并不完全肯定? “你知道你和母亲长得酷似,唉,没想到居然连命运也同样多舛。”公爵夫人叹着,“听到那个消息后我简直不敢相信是真的!神灵对你们母女真是太不公平了!噢不!请神灵原谅我,她还是让你复活了,这真是奇迹,真是奇迹啊!” 一边说着她一边在胸前划了个字,当然不是十字,也不是我能理解的符号,也许这恰是他们独特的信仰,不为世人所知的信仰——娜娜也经常这么做。 “还是别说这些令人伤感的事了吧!”公爵夫人擦了擦眼角,话锋一转,说,“能看到你仍健康地站在我面前,这可比给我一万颗珍宝都要好上几倍!你不累吗?那么是否愿意和我到花园里去散散步?不会很久,我不会让你累着,只是觉得多晒晒太阳对你有益——瞧你的小脸,是多么苍白啊!“ 叫我如何拒绝她的请求?她殷切之语令我如沐春风。 但就在我们准备步出客厅之时,我分明听到从书房里传来激烈的争辩声,并伴有什么东西掉地摔碎的脆响——或者说是大动干戈的吵架也不为过!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这究竟有什么意义,你告诉我,嗯?”这是阿贝特公爵愤怒的声音,“仅仅因为她是你的未婚妻吗?” “我让她到我这儿来住,只是为了尽到我的责任!难道这有什么错吗?”阿历克斯声音一点不比他父亲小,“你知道她不仅仅是我的未婚妻!你,和我,都心知肚明!” “可责任也有大与小的区别!”阿贝特公爵在拍桌子,“王宫里明争暗斗,就让他们去斗,不管是狼吃掉绵羊还是绵羊吃掉狼,我们何必现在就去插手……” “父亲!”阿历克斯一声怒叱打断他的话,“是你在我的成年典礼上郑重教诲我,每一个圣 “但你应该已经学会用计谋行事,该知道什么时候得放弃一些东西……” “是的,我知道!我知道父亲一向如此,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都可以牺牲!在你心目中,一个女人算得了什么,是不是这样?你教我现在放弃,就像你当年狠心抛弃我母亲那样,是不是?” “你……”公爵的声音略微软了些,“你如果想为你母亲谴责我,可以换一个时间——可我早已经为此道过歉了,难道不是吗?” “在我母亲死后多年才道歉,是不是太晚了!”阿历克斯咬牙切齿地仍在怒吼,“这么多年了,你根本就已经不在乎她了!” “可我依然还是承认你长子的身份,你拥有所有应得的继承权,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是出于怜悯,或者作为对母亲受难的补偿吧?多么慷慨啊!我的父亲!” “够了!现在说这个毫无意义!” …… 我的耳朵被他们毫无节制的声音震得嗡嗡作响,而我心中的疑团也越来越大,站在那儿想继续听个明白,但公爵夫人硬是拖着我离开。 “真是!”她用一个尴尬的笑容来掩饰着,说,“这父子两人就没有心平气和好好交谈的时候!不过你别为此担心,会好起来的,相信我,伊莎贝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阳光照在身上,感觉很舒服,但既然心头的疑云无法散去,那么周围的景致再美好我都无心享受。王室权争!多么可怕的字眼,现在却与我联系到了一起! 我的神啊!你在跟我开着什么样的玩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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