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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口渴得厉害,而卧室里偏偏找不到一滴水,我猜这是他们有意为之的。 但连唤了几声娜娜都没见她来伺候,没奈何,我只好出去找她。这小姑娘,最近可真是有点心不在焉呢! 走过他卧室时战战兢兢,但里面没动静,从楼梯口往下望,能看到书房里透出来的灯光,也许他和乔纳森正聊得轻松愉快呢,这么晚了都还没有睡意? 这时,隐约从托尼的房间里传出争吵声,听起来吵得还蛮凶——他的房间就在走廊拐角的地方。我正疑心是否自己听错,就见他的房门一开,一个人影急匆匆跑出来,差点和我撞个满怀。 是个褐发深眸,很漂亮的姑娘,也很年轻,披着件对她来讲显得太大的男式睡袍,女性的直觉告诉我,那睡袍里面什么都没穿。 大概是没料到有人会站在走廊里,她吃了一惊,本来想径直冲下楼梯去的,这时就改作低下头走到墙边,靠墙双臂环抱站着,沉默。 托尼带着怒气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为什么还不走?你马上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我的存在也让怒冲冲走出来的他一个愣怔。我赶忙举手示意,表明我无意干涉他们的私事,并且向旁走开几步,他才略微松了口气,不过显然让我这一打岔,把他的火头灭了下去不少。 我注意到他手里拎着的女式内衣裤。走到她身前停住并把内衣裤扔还给她之后,他低着头,也是沉默了片刻,之后才从牙缝里挤出愤愤然的一句:“你才不过就见过他一次就……也许你今后永远都见不到他了呢?” “我很抱歉,托尼!这不是……能不能的问题,事实上感情是无法用标尺来衡量的!” 那姑娘的回答让托尼顿住,噎得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原来是情人移情别恋,可怜的托尼被她抛弃了!我拐过弯,心里不免为托尼叹一声,也许那美女说得对,感情无法用标尺来衡量,但替托尼想想,他既英俊又潇洒,性情又好地位又不低,如此上好的条件,却居然会败给一个只和姑娘见过一次面的男人,其郁闷可想而知了! 其实我对托尼印象挺好的,成熟稳重,不像尼克,说话行事颇为吊儿郎当,笑起来还着实有一副没心没肺的风流浪荡子模样。倒让我一时好奇,那位神秘人又该是何等模样,能令美女一见倾心,不顾一切就去追逐呢? 托尼用力关上房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很突兀,相比之下那位美女急速跑下楼梯去的响动倒显得微不足道了。我忍不住又向书房张望,灯光依旧,也仍很安静,偶尔还传出笑声来——里面那位就对手底下人如此放纵,由得他们这么折腾他都耐得住性子,连吭都不吭一声? 这未免太不公平!我把目光收回来,心里赌着气呢,不免噘了下嘴哼了一声。 这时娜娜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了过来,像是在低笑又像是在喊叫。那是尼克的房间!我犹豫了一下才慢慢靠近前去,总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果不其然,房间里异样的动静让我才开口唤了一声就顿住了,而且立时就脸颊绯红,尴尬得进退两难。 春宵一刻,男欢女爱,本就是人之常情,娜娜正青春年少,与尼克两情相悦,一晌贪欢,情有可原嘛!可被我这么一叫,显然让他们受了惊吓,就听得里面一阵凌乱声响,娜娜七颠八倒地在低声叫:“天啦,天啦!这可真是……公主在叫我呢,不知道有什么急事,都这么晚了!真难为情啊……” 我想转身就逃——就好像是我做错了事。但很快门就开了,只一条缝,露出来尼克半张俊脸,看上去他倒是满不在乎的,笑嘻嘻地问:“您找娜娜,有事?” “啊!没,没什么事,我只是……我走了,晚安!”我可远没有他那么镇定自若,结结巴巴地说完,掉转身就奔,隐约还听见他回了我一句“晚安!”我不敢回头,一口气直奔到楼下。 想自己也真是的,想喝口水就自己下来倒了,偏要寻娜娜伺候干嘛!多事! 脸红耳赤的,摸到小厨房门口,忍不住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厨房里黑灯瞎火,我一时摸不到电源开关,幸好还不是伸手不见五指,冰箱也就立在门边不远的地方,我就直接摸过去,打开了冰箱门。 伯爵府的大厨房在后边,这栋楼里的小厨房,只是备着主人不时之需用的,冰箱里塞的都是水果饮料酒之类东西,满满当当的。 就在我翻找着纯净水的时候,忽然就觉得身后有细微的动静——那边角落里像是有个人影躲着! 立刻我全身的汗毛都直竖了起来,手也僵在冰箱里,好一会儿才能动弹。我慢慢地转过僵硬的脖子,一颗心已经提到嗓子眼里,等到认定那确实是躲着一个人时,恐惧感达到顶点,一声惊呼很自然地就冲口而出。 不是夸张,也许最初是角落里那个人吓着了我,到后来我就是被自己的尖叫给吓着了。想想原本我也不是这么胆小的人,怎么如今竟连这一点胆量都没有了呢?只一个影子就能把我吓成这样。真是——衰! 或者是由于身处的环境造成的,我近来确实把神经绷得太紧了。 而我这一声惊呼所引起的连锁反应,更是让我目瞪口呆,并且对角落里那人心生歉意。只听得楼上楼下一阵大乱,开门关门声,杂乱脚步声,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朝小厨房冲过来。我不怀疑就连只负责在外面巡夜的守卫都全被吸引了来,而且,个个手持强力武器! 灯是早就被打开了,所有的灯,照得里外一片通明,也让我觉得十分刺眼。 角落里那位,显然是被这等架势吓呆了,缩在原地瑟瑟发抖,动弹不得,半秃的脑门上已经全是冷汗。 我认出他是伯爵府的大厨,府里人都叫他老简斯,今天晚餐时我还兴之所至与他聊了两句,赞他牛排做得味道极佳,他还一副受宠若惊,喜滋滋的模样。却不知他深更半夜还躲在小厨房里干什么? 用不着我开口,早就有人在喝问了。面对齐刷刷对准了自己的各式武器,只怕心脏没病也能吓出病来,老简斯不停地哆嗦,隔半天才吐出句话来:“我,我是想提前准备一下明天的午、午餐,伯爵刚才晚餐时吩咐的,殿下最喜欢的那道菜,得提、提前准备一下才,才……我需要点雪利酒,可大厨房里没有了,酒窖也锁了门,所以顺便来这里拿……” 那也不用黑灯瞎火的在这儿吓人嘛? 老简斯抹着汗,回答:“我,我拿了酒,本来关了灯就想出来的,可、可是这时殿下进来了,我怕贸然开口会……会惊吓到殿下,所以我、我……” 理由有些牵强,但瞧瞧他脚边倒地的雪利酒瓶,似乎又不像在说谎。我失笑,甩了甩僵在冰箱里冻麻木了的手,说:“可你仍是把我吓着了!” “我、我十分抱歉,殿下!我……” 我抚了下胸口,心跳仍然很快,但却不再慌乱。吁一口气,我说:“罢了,小事一桩,不必大惊小怪!很抱歉惊动了各位,多谢了,该回的就回吧!” 守卫人等于是遵命,陆续散了去,我回身,仍从冰箱里拿了瓶水走出厨房。一眼却望见阿历克斯同乔纳森,两人已经候在大客厅里了,阿历克斯更是眉头紧皱,斜斜倚在大沙发靠背上,双臂环抱,深蓝的眸子里精光四射,正盯着我手里那瓶水在看。 旁边立刻有人上来,伸手把水瓶要过去,说声:“我替您去拿个杯子。” 是托尼,恐怕是急匆匆就从房里冲到楼下来的,衣衫不整。这还是好的!那边站在楼梯口的尼克,全身上下就只裹了条小浴巾,一个不小心就得春光尽泄! “娜娜去哪了?”阿历克斯语气里满含责备。 尼克用手指指楼上,又摊了摊手,在阿历克斯目光上下扫射里,金发帅哥不免面露尴尬之色,悄悄一吐舌头,转身就奔上了楼去。 托尼进了厨房,里面人仍未散尽,老简斯也还没出来,想是仍在接受仔细盘问。一会儿托尼出来,又说声:“没什么问题!”满满一杯水就递了过来。 “让老简斯休息几天,不用做事了!”阿历克斯冷着脸吩咐。 我无奈地摇摇头,说:“一点小事,又何至于大动干戈?” 阿历克斯目光如刀,用重重的语气说:“任何你的事都不是小事!我重申一遍,有什么需要可以吩咐别人去做,别再、给我、添乱!” 好一副很在意我人身安全的样子!哼!我不搭理他,只管低头喝水。 乔纳森只好面带笑容给我们打圆场:“好了两位,停火吧!伊莎贝拉,他是真的为你着想,没什么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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