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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一群纯种马,而不是几匹! 想我大哥,天赐良机得了一匹英国纯种马,就能沾沾自喜地到处去跟朋友们炫耀,要是他能到这里,只怕会羡慕得眼睛都要发绿! 现在我骑的,也是一匹英国马,据他们说,原本阿历克斯还有两匹非常漂亮的阿拉伯马,但后来却被“很不要脸皮”的亲王给硬讨要了去——恐怕在我离开王宫的时候,遇见亲王时他正骑着的那匹,就是其中之一了。 果然是很不要脸皮的!手里要着阿历克斯的东西,心里想的还是怎么在背后捅他刀子!真叫人不鄙视他都不行! 阳光灿烂清风怡然,纵马驰骋的感觉真的太爽!经过沙滩,再穿过小树林,一直奔向那片开阔的平原地,我都不想让马把速度慢下来。想是那马儿也好久没这么撒欢了,越跑越来劲,很快就把后边的人远远抛下,就连娜娜大声的呼唤都已遥不可及了,一路只撒下我欢快的笑声。 直到纵马跃上一个小山岗,才算勒住马缰,让它小跑一程,稍作喘息。 许是太久没这么纵情畅快了,我竟然有些发喘。也可能因为这身体不是自己的,“使用”起来,终究还是有些力不从心。不然我完全可以夸口,阿历克斯要想超越在我前面,肯定不容易,更别去谈他能把我丢在身后这么远了! 见我速度慢了,他也就把马圈回头与我并辔慢行。他阁下可完全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说:“很显然这一回你已经又输了,看来你还得再努力些才行!” “输了?随便吧!”我偷笑着,“反正我目的达到——再说了,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故意让着你的?” 他亦笑了,说:“小心,说这种话可是会让我生气的!” “噢,该死!”我故意装出懊恼的样子,说,“原本我是想取悦你的呢!” “取悦我?不,你并不需要特意这样做!”他说,“你已经让我很高兴了!说实话,以前我可从来没有奢望过伊莎贝拉能陪我一起骑马,打球……” 这可是他头一回主动和我说起伊莎贝拉,而且声音很平静。是不是表明他已经完全接受了她死亡的事实,同时对我的存在也已经惯常了? 那我就不跟他忌讳,顺着他话头往下说了:“我确实和她太不一样是吗?她安静,娴雅,仪态端庄,就适合做纳蒂亚斯未来的女王!而我呢,性子又野,又很不讲礼貌!” “是的,你们不一样!但如果你把王宫设想成一片原始荒野,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地方,你就会发现纳蒂亚斯未来的女王不单需要端庄娴雅的仪态,还需要超强的适应能力和坚韧不拔的性格!”阿历克斯说得很认真,“就是做一匹烈马还嫌不够,更别说只是一只绵羊!” “那么,我能不能选择不做?” “什么?”看来他一时没领会我的意思。 “就是别做未来的女王!”我说,这可是我想了很多天的问题,不是随便一说,“显而易见,伊莎贝拉并不是王位最合适的接班人!你早就明白这一点,是吗?而且,你父亲不也反对由公主接位的吗?那为什么还要勉强呢?戴上了王冠,就戴上了不安(Un “这不是勉强,而是必须!”阿历克斯一脸严肃,“你已经看到了王后的下场!如果伊莎贝拉不是王位继承人,那么那间黑屋子里如今关着的就不会仅仅只王后一个人!我可以明确地跟你说,王后就算是真的疯了,也是被人逼疯的!王宫里危机四伏,现在已经不必我来提醒你了,是吗?” “但是,难道你不认为,让伊莎贝拉只简单地做个公主,或者只是你的——妻子,那不仅对她是种解脱,对你来说也是种解脱?” “这个设想并无多少实际意义!”阿历克斯显然有些不快,说,“目前她就是纳蒂亚斯王位的继承人,对此你还有什么疑问?” “……好吧,没有疑问!”我望着他,情不自禁就把下面的话吞进了肚子,好不容易才与他谋得一时和平,别这么快就又惹他发飙。其实我这会儿也就是跟他诉诉苦,要我平白顶着个王位继承人的头衔,压力太大了!实在要想改变这个现状,我也知道并不容易! “有时间的话,你还不如想些实际的东西!”他又说。 “关于什么?”我问。 “关于你应该习惯顶着伊莎贝拉的名字与身份,成为我的妻子!” 他不是在开玩笑,我十分清楚这一点,而这也是我必须要面对的现实,无法逃避。别去问他是否可以解除婚约这类傻问题,我终究是要嫁给他的,除非我的灵魂能离开这具躯体! 而尽管我来时容易,想要离去,却没那般容易,至少目前看来毫无可能! 只是,就连一句“我爱你”之类的甜言蜜语都没听到过,就莫名其妙得成为他的妻子,这多少总会让人心里不是个滋味!这和我私心里设想过的浪漫爱情,距离也太远了点吧? 但我的脸却在发烧,我知道。我假装咳嗽,但在他的注视下无所遁形,就算把脸扭转了不去看他,也还是甩不掉他的目光。 他把马停下,也把我的马勒住,靠紧我,然后把我的脸扳过去对着他的脸。他深蓝的眸中有两团火在烧,不是怒火,却仍让我心悸。 他低声说:“你休想逃避这个问题!” 我发现自己有些呼吸困难,艰难地垂下眼睑,说:“我不是想逃避,只是在想……作为你,又如何去习惯一个除了身体之外,都不是伊莎贝拉的妻子?” “这确实有点困难!”他注视着我,回答,“但我知道自己会习惯!” “可不要勉强自己做不想做的事!”我说。 “我不会勉强自己去做不想做的事!”他答,“任何事!” “那么……你有没有可能,在私底下,称呼我一声安赫拉?” “你在乎?”他问。 “是的,我想我很在乎!”我回答。 “让我想想!”他说,“也许这感觉会有点糟糕……” 我的脸立刻阴沉了下来,但他马上又接下去说:“不!我的意思是目前很自然地做到那个并不容易,但是……” 他的手轻抚着我的脸颊,近在咫尺的鼻息喷在我脸上,很热,而他的目光变得有些迷离,低声说:“我想我可以先尝试一下!” 然后他飞速把双唇贴了上来。 那感觉真令我心动!但我身下的马儿忽然受惊,往前大踏几步,他的手不由自主就松开了,下意识地唤我一声:“伊莎贝拉!” 噢!是伊莎贝拉!我把眼一闭,眼泪差点掉下来,说一声:“够了!我不想给你当试验品!伊莎贝拉是伊莎贝拉,我是我,但事实既然如此,难道我还能改变什么吗?” “听我说……”他赶上来,想再次拉住我给我解释,我用力把手一甩,哽咽着说:“在这个时候,作出如果我是以本来身份遇见你这样的假设,是不是毫无意义?如果——哈!是啊!作假设根本就毫无意义!” 说着,我扬鞭用力打马,马儿嘶叫一声撒腿就奔,转眼间就已顺着山坡往下去了。回头望,他的身影已被挡出了我的视线,只能听见远远的,娜娜的喊声传过来:“殿下小心!那山坡下面有几个隐蔽的土坑……” 我没能回过神来,等到忽然明白她话中的含义,已经晚了!就觉马儿猛然间一个趔趄,我收势不住,身体往前急倾,在马儿悲鸣一声倒下的时候被巨大的惯性远远地甩了出去,然后重重摔倒在地。 我能清楚地听见娜娜在尖声惊呼,声音传出去很远,在短暂地感觉到五脏六腑全翻转来似的疼痛与难受之后,忽然间我任何肉体上的感觉都没了,只感到自己正轻飘飘浮起来,就犹如比风吹拂的一根羽毛,身不由主地,一直往上飘去。 然后,我看到了我自己——确切地说是伊莎贝拉的身体,正仰面躺在地上,不远处是正在挣扎起身的马匹。她眼睛半睁着,动也不动,而那边连滚带爬冲过来的不只有娜娜,还有托尼、尼克……但最先冲上来的仍还是他,冲上来,一把将我——不,是将伊莎贝拉抱起。 但我听不到任何声音,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大声喊着什么,该是呼唤安赫拉,还是呼唤伊莎贝拉?我忽然感到很十分焦急,极力想下去,回到那具躯壳里去,但我无法做到,只是被风吹着似的,离地面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就在倏忽间,周围的一切就都不见了,我只感觉到自己正飞速地离开这个地方,越过山林,越过沙滩,湛蓝色的海洋在我身底下一掠而过,我正不可避免地向着无边的,深不可测的黑暗飘去,飘去…… 是的,我又一次灵魂出窍了!就要在短时间内离开纳蒂亚斯,或许很快就能够回到原来属于我的那个地方去! 但是不!我不要现在就离开!我不可以现在就抛下他不管的! 我想抗拒,想呐喊,可我却无能为力!恐惧完全将我攫住,如果此刻我能流汗,必定已是冷汗淋漓,而且我感到从里到外的彻骨的寒冷,没有一丝生命的热度…… 终于我完全被黑暗吞噬,一切的一切,似乎就此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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