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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阿历克斯将我弄醒,而且把我搂到他怀里,紧紧的。 “才一转眼,就从我身边逃走了,这一次饶了你,下一次不可再犯!”他在我耳边低声说,“我让你离开,你才可以离开!” 总是这么霸道!我不答话,眼泪偏不争气地又流了出来,让我想掩饰一下内心都没可能。 “又怎么了?是不是……我昨夜又伤着你了?”他问。 “没!我只是有点累!”我说。 “Don’tlietome!”他颇有些不满。 “那么好吧!”我说,“看来你有问题要问,只管问,我老实回答就是!” “你就好像能看见我的心!”他转而一笑,说。 哪里!他才是长了双鹰眼呢!我说:“问题一?” “你有没有结过婚,或者有没有男朋友?”他问,顿了一下又加上一句,“问这个只是因为……怕伤害你的感情,所以……” 那早干嘛不问清楚,就先把我“霸占”了呢?而且这时候语气里头,一股酸溜溜的味道,要是我不凑巧之前已经名花有主,他又该怎么处理呢? 幸好我之前没有男朋友——互有好感,但没有点破,那不能算的,是吧?而且,昨夜我都已经说出了我对他的感情,这家伙现在居然还问出这种问题,是不是有点欠扁? 见我摇头,他如释重负,又问:“你从哪里来的?西班牙?” “不!我是中国人!”我说,“为什么你会认为我该从西班牙来?” “因为你的名字!”他说,“一个中国女孩,取个名字,偏还得用西班牙语发音,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西班牙——确切地说,是喜欢西班牙的某个足球俱乐部!” “让我猜——不会是巴塞罗那吧?” “不是!” “那你不打算告诉我是哪个吗?” “那是……那很重要吗?”我问。 “不,没什么要紧!”他又一笑,说,“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爱上——只爱上我的皇家青年近卫军!那好吧,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你爱运动,喜欢骑马,有时打打斯诺克,还特别喜欢足球——自己组队玩?” “才没这么好的运气!”我说,“男人们都不带我玩,而和一帮女孩子踢又不够带劲!” “唔,我的安赫拉运气确实不太好!”他再笑,低头用下巴在我头发上脸上摩挲着,故意用刚长出来的胡子茬扎我,又说:“没关系,在这里以后你想自己组队,想加入男队,怎么玩都可以!” 在这里,女子可以加入男队的吗?太好了! “但我还不知道你今年多大了?” “这个说来有点糟糕!”我故意开他一个玩笑,说,“我本来已经七老八十的了,现在却占着你年轻的未婚妻的身体重享青春——你又该怎么办呢?” 他说:“有句谚语说得好,老树篱下好藏身(Itisgoodshelteringunde 是他回答得真够好!我叹一声,老老实实告诉他:“才过二十四岁生日不久——我是指一年以后,我遇到车祸的那时候!” “还那么年轻!也只比伊莎贝拉大一点!”他说,“比我还是小得多了!” “不是还有句谚语云:才智非与岁龄同增(Wisdomgoesno “那么看起来你是认为自己很有些才智了?” 我幽幽一叹,说:“与其聪慧,不如快乐!(Betterbe “你不快乐?是的!我想你并不快乐!”他捧起我的脸,仔细端详着,说,“就算我是全心全意爱着你的,安赫拉,你也不快乐!” 这还是我第一次从他口中真真切切听到这样的话,他说他爱我,是“安赫拉”,不是“伊莎贝拉”!在他目光注视下我不由地深陷进他的眸子中去,被他的吻撩拨得意乱情迷。 但沉重的现实压迫着我的神经,让我很快就清醒过来。我说,“就目前的处境,又怎么让我快乐得起来!你,我,包括我们身边那么多人,未来就都系于我一身,这感觉太沉重了!” “不!我并不如此认为!”他说,“这其实不是你的责任!别太在意杰克跟你说过的话,我理解他的心情,我的心情和他一样,我们都不希望那个结局真的到来!但虽然你很凑巧地来到了这里,能不能就此改变历史,目前也就只是个一厢情愿的说法!不应该让你背负着那么沉重的心理压力。真的,不应该!安赫拉,就让你的男人来一肩挑起这个重担,不好吗?” “但是,我真的很希望我能够改变历史——最不应该的是让你们得到那种结局,那太不公平!”我说。 “但是亲爱的,你已经明了事情的不可逆转性,是吗?现在我们能做的,其实只是一步一步向前走!”他说。 “我不相信!”我看他,说,“不相信以你的性格,就甘于坐等未来的到来而不去试着努力改变——为什么不现在就教我做点什么?” “你认为现在你能做什么?”他眯起了眼睛,看着我,深蓝的眸子里有光芒闪过,很锐利的光芒。 我焦急地说:“我想你心里十分清楚眼下的困境,是吗?已经发生过一次了,难道就不会再发生第二次,而且结果会比这一次更糟糕?——我随时都会离开伊莎贝拉的身体!而且再也回不来!你最终得到的,只是一具……” 我没法再往下说,因为他把我的唇封住了,用他的双唇。 “不!我不想听你说这个!”他说。 “但这是现实!你不能逃避它是吗?”我注视着他,不自觉地眼眶又湿了。 他再次吻我,轻声说:“你知道我不会逃避!” “但是……我总得为此做些什么!”我说。 “要做的应该是我!”他说,“而现在,你认为你能为此做什么呢,我亲爱的?” “把任何可能会对你造成的伤害,减到最低值!”我说,“我要求,废去我顶着的那个头衔,不再做纳蒂亚斯未来的女王!这样的话,就算我离开了,人们知道伊莎贝拉公主又一次不幸身死,至少就不会随便把有意篡权的罪名加在你头上!” 他看着我不答话。 我又说:“就算是你体恤我,让我可以少几分压力,轻松地过日子?” 我也看着他,等他回答。过了一会他才吁了口气,吻一下我的额头,说:“事实上昨天我已经和我父亲以及杰克他们通过电话,仔细商谈过这个问题。” “他们怎么说?”我问,“或者说,你父亲的意思怎么样?” “这不是随便的,说做就能做到的事!”他回答,“就算我们有这个意愿,也还要看上议院最终的裁决如何!” 以伊莎贝拉公主殿下的名义递交给上议院的,废除公主王位继承权的申请,上议院的决议还没有下来。 我是在忐忑不安中度过的这几天。 而且总有一股哀伤的情绪包围着我。看着表面上十分平静的阿历克斯,想着也许下一刻我的灵魂就会离他而去,这真的是件令人心痛欲裂的事情! 现在已无法追寻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可救药地爱上他,或者,从我以伊莎贝拉的身份第一次睁开眼看见他的那时起,这个结果就已注定。但这又有什么用呢?这帮不了我,只能令我向着深渊一步一步滑落,纵使有他的深爱,也改变不了彼此的结局! 也只有趁着现在还在一起的时候,互相依偎着,用彼此的体温慰籍彼此的心灵,借疯狂的爱忘记噩梦一般的命运!我和阿历克斯形影不离,恨不能融化了自己,把自己的血肉与灵魂全渗透到他的血肉与灵魂中去,永远都不必再分离了。 之后,终于有了消息——上议院要求我出席会议,当场作证,说明废除我王位继承权的决定,不受任何外来影响,是在我完全自愿的情况下提出来的。 我理解上议院的意思,如果我当场不慎说错一句话,令至议员们认为我是受到了谁的胁迫才做出这个决定的,那么他们在驳回申请的同时,必将展开一番调查,这样一来,幕后会有黑手直指阿历克斯,那是猜都不用猜的事情! 这可开不得半点玩笑! 所以我紧张得直冒汗。不是夸张,在踏进大会议厅的那一刻我的双腿都在颤抖——就是我每一句话都没说错,不慎被那帮精明得都像狐狸一样的议员们发现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伊莎贝拉,那也够我们喝一壶的了! 幸好有阿历克斯在一旁鼓励,以及他父亲——阿贝特公爵的暗中关照,我终于还是挺过了这一关。 在经过等待之后——在我看来等待议员们做出最后决议的这几十分钟,漫长得就好像一个世纪——他们的决议是,同意废除伊莎贝拉的王位继承权,改作小王子弗朗茨为王位第一顺位继承人!由国王陛下发诏书,诏告天下,此事就此定论,不再作任何更改! 我大大地松一口气,倒在阿历克斯怀里,几乎连走动一步的力气都消失! 好了,至少目前可以过几天太平日子了!我在心里这么想着。 “但不论如何,如果他们有心想要我的命,总能够找到合适的理由!” 阿历克斯的这句话,却又让我陷入到不安之中。 这不是一语成谶!“摩菲法则”不是说了:“倘若该倒霉,必定要倒霉(I 再去阿历克斯的别墅,陪他度过一个快乐而平静的假期后,终究还是得回到王都。甚至我不能一直就这么呆在伯爵府,总有一天还得回王宫里去! 想到那个金碧辉煌但却死气沉沉的王宫,时不时就得面对国王、亲王和他的一众耳目,我就不寒而栗。能在伯爵府赖得一天是一天吧! 阿历克斯被国王召进宫的前一天,适逢夏季第一场风暴席卷过纳蒂亚斯海域,王都受到风暴外围影响,天气也变得恶劣,暴雨下了整整一天,直到阿历克斯动身去王宫时,天空还是阴沉沉的。 似乎是在预示着什么。至少在我敏感的心里,是这样认为的! 国王急召阿历克斯进宫,说是必须得商量一下祭祀大典的细节——因为前一段时间伊莎贝拉公主的特别情况,每年例行的祭祀玛姬拉狄守护女神的典礼被一推再推,现在已到了不能再推迟的时候。 就连阿贝特公爵也被一同召进了宫。当然还有主管王国内务的一干大臣们。 娜娜在我面前长吁短叹,为了眼看就得起程回宫而发愁。 果然,阿历克斯上午被召进的宫,下午国王的命令就来了,要我赶快回去。 “这是没办法的,殿下!”娜娜一边帮我收拾行装一边说,“祭祀大典很重要,所有王族都必须提前几天准备好,王子殿下是昨天就已经被召回宫了,因为您现在已经不是王位继承人了,所以稍晚一点回去已经没什么要紧。” “可终究还是得回去啊!”我叹气。 “这有什么关系?”娜娜宽慰我说,“等典礼过了,您要求国王陛下准许您即刻与伯爵大人举行婚礼,成了伯爵夫人,不就能名正言顺地搬来这里住了?” 我被她说得着实心跳了几下,脸就有点发红。我还敬她一句,逗她说:“怕不是为了我着想,而是你在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名正言顺地住进这伯爵府吧?” 娜娜的脸红了,说:“去他的!他就是想娶我,我还得慎重考虑一下呢!心里面不晓得装着多少个姑娘,也不晓得哪一个才是他真正喜欢的!” “那你岂不是太吃亏了?”我说。 娜娜侧头想了想,说:“喜欢做的事,做了,这也许算不上吃亏吧?如果一定强求他娶我,闹得两人心里别扭,也许……反而不划算?” 咦!倒看不出来她小小年纪,比我更拿得起放得下! 或者她也是出于无奈?那我还能说什么呢!摇摇头,等她收拾好了,这就起程,回宫!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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