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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纳蒂亚斯王国》   第四十章 转机

作者:angelahong
  这一下没有任何预兆,吓得我猛一跳,亲王也是一声痛呼连连后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来,嘎声说:“你、你……”

  “我不想为此说抱歉!”艾伯特脸上已不见那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说,“这一拳是为了我父亲!他是纳蒂亚斯大公,尊严容不得被人践踏,任何人都不可对他有丝毫侵犯!就连国王平时也得尊重着他,但你对他无疑做得太过分了!”

  “那是……当然!你敬爱你父亲,这我一向很清楚!”亲王老半天才直起了腰,脸上笑容已经很勉强,说,“但我也一向对他很尊重,我并没有对他做什么太过分的事!也许……是有一点,但那也是因为他脾气倔强,不得已而为之,你应该知道你父亲的秉性,是不是?”

  “说的倒也是!”艾伯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笑地,又喝上一口酒。

  亲王吸溜着嘴,看来这一拳确实打得重了。我哼一声,在心里骂一声:“活该!”就觉得只一拳太便宜了这家伙。

  很遂我的心愿,艾伯特一口酒还没咽下肚,猛然间就又是狠狠一拳,这回打的是亲王的脸!只打得他连叫都叫不出声,一下子就瘫倒在地上,手捂着脸望着艾伯特,简直呆了,傻了,莫名所以。

  痛快是痛快之极,但也让我感觉如此惊讶!

  “这一拳,是为了我自己!”

  艾伯特望望旁边还没反应过来的亲王的守卫,甩了甩拳头,这时一干人等才算醒悟,连忙都去掏枪,但就听我身后一声低叱:“都别动!”我回头,却见托尼和尼克各自手持武器,对准了他们,冷森森的枪口让他们都僵在了当场!

  这是怎么回事?我不免大惑不解,托尼和尼克不是刚才还手无寸铁的吗?怎么一转眼就变出了大戏法?

  这还不算,托尼回头往门外打了声招呼,立刻就有一小队警卫冲进来,把屋里的那些守卫统统缴了枪!

  亲王也不解,所以他的脸憋成了猪肝色——一半也是被艾伯特揍的,就算是从地上爬了起来,也有点站立不稳;“你、你这是干什么?……”

  “我认为我不能接受你的建议。”艾伯特一摊手:“而且我还是不想对你说抱歉!这不是心血来潮,我想这么干,已经想了很久了!”

  “这是……为了什么?”

  “因为你在侮辱我的人格!从你给我发出那条消息起你就在侮辱着我,这时我才算找到个机会报复,所以我不能放弃!”他又甩了甩手,似笑非笑地接下去说,“你也知道,有好机会就得及时伸手抓住,不然就会后悔的!昨天你给我的信里不就是这么说的吗?我可已经照着你的话去做了!”

  “可是……”亲王还是一脸的不相信,“难道你就不想要我能给你的那些了吗?最实质的权利,无上的荣耀……”

  “我最初也想要来着!”艾伯特说,“可后来想想,你给我的那能是荣耀吗?不!绝不是!而且,就现在我的日子过得也很好,至少还不必昧着良心,不必时刻担心会不会遭受神灵的处罚,还会被后世子孙大吐口水……”

  这可真出我意料之外!我不由站起身来,伸出手去握住阿历克斯的手。他阁下却依然稳若磐石纹丝不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亲王,那目光如刀锋般,能让他从心底往外直冒冷汗。

  “但是……”亲王犹自不甘心,说,“你不是一直都在恨他吗?勒菲尔伯爵,你父亲的私生子,不是他把你的一切都抢走了吗?”

  “不,我有我所该得到的一切!”艾伯特淡淡地说,“父亲爱我,一点都不亚于爱阿历克斯,虽然现在看起来我职位没有他那么高,也没他那么受尊重,但TMD要我今后来承担起家族的所有责任,我想我还没那么大耐心——我不是个思想深沉的人,更喜欢过简单而快乐的生活!阿历克斯是我的兄长,他才是家族的长子,我早就说过了,这就是TMD现实,谁都改变不了!对于这一点你TMD还有什么疑问?……”

  “有女士在场,你就不能注意一下用词?”直到这时阿历克斯才又开口。

  “嘿!我可不需要你来教训!”看来艾伯特没打算给阿历克斯什么面子,这么回他一句。

  但他的话已经足够令人相信,他其实心口不一!

  这时看亲王的脸色,就和死人差不多少,但他仍未死心,犹在说:“可一直以来你们两个的关系看起来都很糟!”

  艾伯特一扬眉,说:“看起来是!”

  “实际上却不是这样?”

  “也许要比你想像的好上那么一点儿!”艾伯特说着,喝上一大口酒,又皱眉说,“这酒味道真TMD不怎么样!等这件事情结束了,我一定要到伯爵府酒窖里去挑上几瓶好的!”

  “想都别想!”阿历克斯面色冷峻,沉声说,“你也早就该把酒戒了!”

  “我说了,现在用不着你来教训我!”艾伯特嘴上还是寸步不让。

  阿历克斯皱眉:“再要这么下去,总有一天我会革了你的职务!”

  艾伯特回答他:“别在这儿对我耍三军统帅的威风,先顾着你自己吧!”

  就这个时候,他们两个还不忘饶舌绊嘴!看来是早就有了默契!我又喜又气,重重顿足骂一声:“你们这两个混蛋!竟然都不事先告诉我一声!害得我担心焦虑了这么久!”

  艾伯特斜睨着我,说:“事实上,阿历克斯和我都认为,在这样重要的事情上女人还是少搀和为好!”

  这是什么屁话!

  艾伯特一笑,又说:“抱歉,其实是怕你事先知道了会沉不住气,费尔南精明得像只狐狸,稍有一点异常,恐怕他都不会让我们进王都!如果连他人都不能见到,又让我怎么教训他呢?”

  我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吗?我说:“那也不必给我喝下迷药吧?”

  “那是我的主意!”艾伯特说,“因为你性子太烈,我怕你没被困住手脚的话,这一路上会想尽一切办法跟我捣蛋,横生枝节,我们连王都都还没到,你就已经带着你的心上人又逃跑了!我们的计划恐怕就得泡汤!”

  承蒙他如此看得起我!我又好气又好笑,都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才好。原来他们背着我,私下里就是在商量这个计划!倒害得我苦不堪言。

  也得怪艾伯特,看上去那么一副十足讨人嫌的恶棍模样,谁知道他心里竟然从来都很看重兄弟感情!真是难得!

  可阿历克斯是怎么做到的?他又怎么能够在每次见面必然要吵上一架的情况下,仍然让艾伯特甘心情愿地敬重着他这个兄长的?

  这可真是一个谜!

  而这时候的费尔南亲王,看来更是想不透有关兄弟亲情的这个问题。他眨巴着眼睛,似乎很伤脑筋。也许在他心目中,根本就没有过“兄弟情”这种概念?

  艾伯特斜睨着他,说:“在想着什么?想着王宫里你的侍卫们为什么还不来救你?还有你在外面布置下的天罗地网,为什么就没有一点用处?为什么皇家近卫军的指挥长,就这么死脑筋,放着你许诺下的锦绣前程不要,情愿冒了生命危险仍然效忠他的统帅?”

  亲王不答话,眼珠不断在打转,不知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艾伯特举起酒瓶,却发现酒瓶已经空了——酒量真是惊人!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把瓶子一扔,说:“别白费脑细胞了!阿历克斯如果连这一点震慑军心的威望都没有,那他这几年的三军统帅就未免当得太糟糕!也许有些所谓的朋友确实靠不住,但他不是还有兄弟吗?却居然还有人以为把他关进监牢,所有人就都会对他倒戈相向了!确实有趣!”

  顿了一下,他又指了指自己,说:“而你应该也不会忘记我目前是空军基地的指挥官吧?你是否认为我一直住在基地不回家,是因为仇视阿历克斯,不想见他的面?不,你错了!这是父亲特意关照我做的,为的就是防备着这么一天,一旦王都发生变故,至少阿历克斯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去,我们还有最后一个翻盘的希望!”

  是这样吗?可当我从他嘴里听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还误会他是在幸灾乐祸呢!这家伙,装得可真像个十恶不赦的痞子!

  “确实在我们来的时候,是按照你的意思,只带了四架飞机,但我想现在这时候,我的飞行员们应该都已经奉命从基地出发,要不了几分钟就都会到达王都上空!你如果不信,可以现在就打开窗户确认一下!”艾伯特继续说着,“至于我们的海军司令官阁下,也早就下令让他的海军舰队守候在王都外待命!虽然他一向待人和气,但我可以保证他要是见了你,首先会做的是敲断你的骨头!”

  “那么乔纳森就是平安无事了?”我连忙问。

  “昨天我就已经收到了他安然无恙的消息。想把他赶上绝路,可不是件容易事!”艾伯特似笑非笑地瞄着我,说。

  在空军基地我要求他帮忙联络乔纳森被拒绝时,他就是这副痞样!害得我差一点就想打肿他的脸!这人,真是的!

  “但你为什么不设身处地为你们的父亲想一下?”亲王忽然阴森森地说了一句,“你就不设想一下,现在他应该在哪里?又在干些什么?”

  “不要用他来做你的筹码,费尔南!”我分明看到阿历克斯眼眸中燃烧起怒火,说,“这会让你加倍后悔的!”

  “可是为什么不这样呢?”亲王说,“他就是我的那张底牌,现在已到了摊牌的时候,我们为什么不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我和你没有什么可以谈的!”阿历克斯回答。

  “可别耍什么花样!”艾伯特警告亲王,说,“你应该很了解阿历克斯,他不是个会接受任何胁迫的人!你一直都在蓄意谋害他,想必心里有数他是多么痛恨你!为你自己的性命着想,还是爽快些直接告诉我们,我们的父亲在哪?”

  “我的性命?不,现在可以暂且不谈这个!你们可以先猜猜看,猜一猜如果我身陷危险之中,阿贝特公爵会不会被一向忠于我的那些臣子们消灭掉?他们中有些人不是王族,王族们所受到的某些约束,比如说不可以对同族用死刑,他们完全可以置之不理!”亲王哈哈一笑,看上去有恃无恐,“不妨猜一下?”

  “要么痛快说出我父亲的下落,要么去死!”阿历克斯咬着牙说。任谁都能看出他一直在努力克制着心头火,此时只要有一点小火星,就能将他引爆。

  这时门外匆匆走进来一人,看身上制服,应该是指挥官级别的人物,阿历克斯只向他瞄了一眼就猛地站了起来,一把将亲王的衣襟扯住,将他拎到自己身前,和他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咬牙切齿地说:“你、侮辱了我,我的父亲,我的兄弟,我的朋友,还有我的女人!我家族中的所有人,都因为你而深陷入屈辱当中,但圣  愤怒的火焰已经在熊熊燃烧,但偏偏亲王还在往火上浇油。

  “不不!你不敢那么做的!”他阴森森地说,“你该不会忘记那条最古老的法规吧?无论谁要了我的性命,谁就会受到亡灵的诅咒,永生永世得不到解脱!你不敢的……”

  他的话没有说完。忽然间他身体向后一仰,就像是被一股巨大的惯性往后直抛出去似的,一下子仰天摔倒在地。

  我没有听见枪响的声音,就像那天我没有听见玛丽安娜开枪击中阿历克斯时发出任何声音一样,也没注意到阿历克斯什么时候手里就多了把枪,只听见托尼和尼克在他身后猛地吸了口凉气——

  然后,我看见一股血柱从亲王额头喷射而出,瞬间血流满面,也很快就洇湿了他头下面厚厚的地毯。

  是如此的果断,决然,这就是阿历克斯的性格!而且,能忍到现在才动手,十分不容易了!

  刺鼻的血腥味开始在屋子里弥漫,我感觉胃部一阵抽搐,赶忙捂住了嘴鼻,生怕一个忍不住就要吐将出来。

  “阿历克斯!”艾伯特显然也没预料到他说动手就动手了,一脸的意外,说,“你为什么不先把父亲的下落问明白了再……”

  “你不是知道么?我不是个会接受任何胁迫的人!”阿历克斯咬着牙说,“难道要我向这个死有余辜的恶棍低头吗?”

  “可你不应该这么冲动,万一父亲他……”

  “听着,我也不用你来教训!”阿历克斯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满是不快。

  “好吧!好吧!你做得对,我也认为他该死!但是你就不先慎重考虑一下后果?”艾伯特指着那具尸体,说,“违反了古老的法规——还有,那个亡灵的诅咒!”

  “忘了那个诅咒吧!在纳蒂亚斯已有的历史中,还从来都没有人体验过这个诅咒!”阿历克斯冷冷地回答。

  “那是因为从来没有人敢违反那条法令!”艾伯特皱起眉头,“好吧!你态度强硬,因为你不相信,随便你!可是你就不能一下保持冷静的头脑?把他交给上议院,他会得到应得的惩罚!上议院那边你该怎么去解释?嗯?”

  “没有什么可是!”阿历克斯撑着椅子扶手又坐了下去,看上去刚才一下牵动了伤口,要吸了口气才能接下去说,“上议院能做出的最重判决,相比他的罪行都显得太轻!”

  “但愿神灵保佑父亲平安无事!”艾伯特狠狠盯着他,语气咄咄逼人,“否则的话,我就永远不再是你的兄弟!”

  “那就不必废话了,要么保持安静,要么你就给我出去!”

  “……”

  两人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大,眼看就又要吵起来。这时走进门来还没找到机会开口的那位忍不住干咳了一声,上前一步立正敬礼,报告说:“将军,未伤一兵一卒,所有叛军都已被缴械,听候您的发落!”

  “那么我父亲呢?他在哪?”艾伯特简直就是在吼,“还有我母亲,她的情况怎么样?”

  “公爵大人的下落我们已经查明!”那位显然成竹在胸,不急不缓地说,“索菲娅夫人很平安,只是受了点惊吓,其他一切情况都还好!”

  “指挥长辛苦了!”阿历克斯回答他一句。

  指挥长——我想应该就是皇家近卫军的最高指挥官了,又向阿历克斯敬了一礼,朗声说一句:“誓死为将军效命,为王国效忠!”

  阿历克斯点了点头,然后侧脸去看艾伯特,那意思是你还有什么废话要讲?

  艾伯特看上去仍是有点不服气,但他张了张嘴,总算没再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这时忽然就听起居室门口有人一路笑着走来,嘴里还在说:“是我的阿历克斯回来了吗?哦!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我也好迎接他的到来……”

  话没有说完,就像被刀切断的一样停住,然后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就好像不慎踩着了鸡脖子那样刺耳和突兀。

  阿历克斯甚至连瞄都未瞄,抬手就是一枪,幸得托尼机灵,急忙伸手臂往上一托,门口那人才算逃过一劫。

  那是玛丽安娜!也许她兴冲冲来,是想对着我们飞扬跋扈一番的,却不想迎面撞见的不仅是她父亲血淋淋的尸体还有阿历克斯复仇的子弹。虽说这一下并没有射中,但这份惊吓足以让她再次尖声惊叫——这时候,又哪里还有那晚差点把阿历克斯送进地狱的神气了?

  “将军!将来面对上议院的质询,你会更不好交代!”还是托尼想得远,急急地劝阻,“死了一个,已经够麻烦了!”

  阿历克斯冷冷哼一声,仍是弹无虚发,但只见玛丽安娜身前身后花团锦簇的装饰物纷纷激扬,玛丽安娜连声惊叫连连后退,一直退到墙角,身后的墙壁仍是不断被愤怒的子弹开着花,瞬间就蹋下一大片来,尘屑四散,溅得她满头满脸都是,她跌坐在墙角,蜷缩起身体,一边瑟瑟发抖,把一头本来很柔顺的金发摇得蓬乱如蒿草,一边仍止不住地一声连一声尖叫着——就这架势,把她吓疯了都有可能!恐怕她这后半辈子做梦都不会忘了此情此景。

  一个大大的教训,确实应该!但她的尖叫声不断刺激着我的耳膜,令我加倍感到胃抽搐得厉害。血腥味似乎越来越浓,浓得我都快要窒息,头也晕得厉害,我想伸手去抓住点可以支撑身体的东西,但却偏偏抓了个空。

  身不由主地,就软软地往下倒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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