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大街上车来车往,川流不息。 在路口等待绿灯放行的时候,我趴在方向盘上,把头深埋进手臂,长长地吁了口气。心口又在隐隐作痛,那枚黑钻戒指在我眼前晃动着,闪着幽幽的光芒。 多么美丽诱人的黑钻!我相信,如果把它公诸于众,一定会有许多人愿意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它。 “……真是遗憾,我无法在婚礼上把埃芙拉王妃传世的‘真爱’戴在你手上!但你会拥有我给你的真爱……安赫拉,我爱你!……” 他的誓言犹在我耳边回荡。事实上,在我每一次梦回纳蒂亚斯时,都会听到这些爱的誓言,它每每就让我泪留满面地从梦中醒来,然后伤心地发现,原来那只是一场梦而已。 或者,我所经历过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场梦而已,所谓的纳蒂亚斯,所谓的改变历史,拯救他的命运,所谓的爱情,都只是虚幻的无常的,不能当真?我的痛苦,也不过是自寻烦恼而已? 一滴泪静悄悄地从我眼角滑落。不,不要去想!每一次回忆都是经历一重酷刑,每一次这样的怀疑都让我的肉体乃至灵魂痛不可当!离别,要我如何去承受这样的离别!明明知道他就和我生活在同一个星球上,却偏偏无从寻找他的踪迹,甚至就连他具体所处的方位都无法确定——南纬40度至北纬52度之间,如此广阔的范围! 也许今生我都再也见不到他了!这感觉,真令人伤心到发狂。 身后有喇叭声在震天响,红灯转绿已经有一会儿了,我急忙开车通过十字路口,顺便拭去了眼角的泪水。等过了路口我才猛然醒悟过来,原来,我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把车开到了将军路上来,刚才经过的十字路口,就是使我灵魂回到过去的车祸发生地。 也就是在我灵魂归来后那桩离奇车祸的发生地! 我不由把车靠边停了下来,以便稳一稳心神,不然狂跳的心会让我失神,这样的状态下不能开车,别再不慎出了车祸什么的! ——也或者倒还能让我机缘凑巧,灵魂再回到纳蒂亚斯去? 这个念头像一把锥子在刺着我的心,让我感觉如坐针毡心神不得安宁。也就是我的自我控制能力比较强,换了别个控制能力差的,也许就会开了车门往马路中间一扑,自寻死路去了!是不是有些所谓的精神分裂症患者,也是因为类似的原因而无法自我控制,且不被人理解,并视之为怪诞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心中的苦楚,就是说了出来,怕也没几个人能理解的! 我再度趴到方向盘上,把头埋入手臂。无意间目光移到副驾驶座下的软垫上,发现垫子下面压着一张什么单据,只露出了一只角,并在微微颤动着,仿佛正向我召唤着。可我记得车里的空调没开啊?车窗也紧闭着,又是哪来的风? 我不由俯身过去拉出那张单据来,拿到手里时就已经知道了,这就是那天我在那奇怪的图书馆里交的保证金的单据。在小哥知道了我的遭遇后,他就把这单据要了去,并且几次三番造访过那间图书馆,但每一次去都是无功而返,图书馆大门一直都紧闭谢客,也没有张贴任何告示说明闭馆的理由,敲上半天门都无人应答。 甚至小哥后来忍不住,趁夜色摸进了图书馆内一探究竟——这对他来讲轻而易举,但却仍是一无所获,只见馆内空荡荡的,没有人没有书,只有空空的几个书架,几张长条书桌横七竖八放着,墙壁上电子钟仍在,仍停留在那个特别的时间:3月25日星期天,下午四时四十分…… 那图书馆就在前面不远处。保证金单据在我手里簌簌地抖动,仿佛正有股神秘的力量在控制着它,或者,是想借由它给我传递什么信息,但可惜我只是肉身凡胎,一时无法理解其中的深意。 那么就去那图书馆看看,反正已经到这里了!我想着,把单据折好捏在掌心,定了定神,然后打开左转向灯。才刚想把车驶人车道,就听后头响起尖锐刺耳的警笛声,从后视镜中可以看到几辆消防车风驰电掣般驶来,眨眼间就已越过我的车。如果不是我及时踩了刹车,只怕车头都要被他们撞飞! 惊了我一身的冷汗。 看起来将军路上最近一段时间着实不够太平!不知道又是哪里出了状况,失火了? 我伸长了脖子向前看,果然见前面浓烟滚滚,刚才一会儿似乎还没见着动静呢,火势像是一下子就蹿起来的!但失火的那栋楼好像是——图书馆! 我的心不免猛然跳了几跳,连忙驾车上前,但很快就被人拦了下来。是交通管制,火灾现场,不得靠近。可区区几位协防警员又如何拦得住我!我停了车下来,瞅个空当一溜烟就钻进了警戒区。 离图书馆还有一段距离就已经感觉到了逼人的滚滚热浪,扑面而来。好一场大火啊!在我远观时还只见到浓烟,这时候就已经全是冲天的烈焰了,就连阴郁的天空都被映得通红,即便架起了好几个消防水龙头,但也只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图书馆正对着马路的那面墙壁已经被火焰吞没了,但我仍然那分辨出来,那面墙原本刷着淡蓝色的底漆,但却是空白的,没有壁画存在的痕迹!玛姬拉狄女神像就仿佛已被火焰完全融化,或像水汽被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一星半点蛛丝马迹,。 我诧异莫名,一时想不透这里面到底暗藏有什么玄机。但不等我再上前去看个仔细,有位消防员已经走了过来,大声呼喝,让我快速离开。我想跟他解释一下图书馆对我的重要性,但就在我抬手指向图书馆想开口的时候,手里的单据就像被风吹的一样飘了起来,迅速掠过马路,犹如飞蛾扑火般投入烈焰,瞬间不见踪影。 我愣住。这是把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证据,所有我穿越时空回到纳蒂亚斯去的可能性,都化作灰烬了!这就是神灵对我的安排吗? 我的灵魂顿时像被抽离了我身体,呆呆看着那单据消失的方向,说不出半个字来,直到那位消防员再三催促,我才回过神来,一步一回头地,慢慢离开现场。 在我走到自己车旁的时候,分明听到图书馆轰然倒塌的声响,回身望时,已不见了火光,笼罩在那堆断壁残垣上的,有一种似有若无的诡异的雾气,还有乌焦的味道在空气里四处弥漫。这味道深深刺激着我的嗅觉,让我的心抽紧,感到好一阵被撕裂了似的痛楚。 真是来得突然,去得迅速,转眼之间就连那层雾气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了一堆废墟! 这火灾来得真蹊跷!我岂能不敏锐地感到这一点?我想再回到现场去看个究竟,但心口的疼痛越发地剧烈,让我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撑住车头,眼前金星乱冒,险险地就软倒在地,更不要说移动半步了。 是旁边及时伸过来的援助之手,让我稳住了身体。剧痛令我目光散乱,以至于并没有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旁的,一时间也看不真切他的相貌,只听见他在关切地问:“小姐,我认为你需要帮助,是吗?” 非常好听的嗓音,而且,说的是字正腔圆的英语。 我大口喘气,几乎是软倒在他手臂里,感觉他的手很稳,似乎很有臂力。自己知道脸色一定非常难看,痛楚也已从心口一直蔓延到了全身,但我仍然虚弱地摇摇头,对着空气勉强一笑,说:“多谢,但我不需要……休息一会儿就会没事的。” 就算这位好心人把我送进医院也毫无帮助,医生能得出的结论我都已经能倒背如流了——身体机能一切正常!倒不是看低医院的水平,只是明白我身体出的状况,用目前我们现有的医学恐怕无法治疗。亡灵的诅咒!听来就已如此神秘,一定要用科学方面的理论来解释的话,恐怕也得扯上外星文明。 这是小哥得出的结论,他听我讲述过遭遇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认为,所谓的“玛姬拉狄守护女神”,十之八九是来自于外太空的生物,而且是纳蒂亚斯王国一切超现代高科技的根本源头! 那么,由她制定下的那条古老的法规,关于亡灵的诅咒,也就可以理解为外星科技力量在人体内发生作用的结果。至于那究竟是哪一种宇宙神秘力量,以我们现有的科学水平,又如何能够确知了? “谢谢!我真的不需要什么帮助!”见那位男士犹不愿就此放手,我再次跟他道谢,感觉疼痛似乎减轻了些,就暗暗用力挣脱他的手,开了车门,坐进驾驶椅。 使劲捋了捋头发,让自己尽量保持清醒,车窗外那男子的脸犹在晃动,我向他笑笑,挥了挥手,然后开了转向灯,发动引擎。 那男子在轻扣我车窗,似乎仍对我的状况感到担忧。如此执著,倒也少见!我摇下了车窗,他有些犹豫着,说:“请原谅,我并非有意打扰,只是觉得就你目前的状况,似乎并不适合驾车,有点危险……我确实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可以替你开上一段路,等到你觉得可以自己驾驶了。我会立刻就离开的!” 貌似一位懂得体贴的绅士!我不免多看了他几眼,发觉他原来长得也挺顺眼的,也就和我差不多年纪吧,瘦削而俊朗的面容,蓝中略带些绿色的眸子,略微卷曲的黑发,显然没有中国血统,但也一时看不出他到底来自哪一个国家。他笑容显得十分亲和,举止优雅,有着天生贵族般的从容与高贵气质,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道,闻起来很怡人,一身休闲的服饰,更是把他衬托得十分帅气。 不像是个心怀不轨想趁机占点儿便宜的小痞子,因为他目光里露着真诚——或许是我太敏感了,我感觉他目光里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忧郁。也许他是来本城旅游的?但瞧着似乎又不太像,谁没事会跑到这又偏僻又没什么值得一看的将军路上来观光呢? 或许,是在哪家外资公司供职的吧?一口带有古典味道的英语,说得着实好听!让我没来由地就感到了熟悉和亲切。 ——我心里不免怦然一动,把原本想说出口的拒绝之词又咽了回去,把车门一开,让出驾驶座来。这并不符合我的行事准则,平常有陌生男子贸然上来搭讪,我不给他几个大白眼已经算是很客气的了,但就为着忽然对他的身份起了疑心,就把这原则抛到了一边! “梅耶斯 我报出了西郊自家公寓的地点,但显然这位梅耶斯 当车子缓慢滑过那个特别的十字路口时,我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闪烁不定,如扫描仪似的四下里仔细观察,神情看来也有几分特别。而且我还看到了他手上的宝石戒指似乎在闪着明灭不定的微光。按理说,我是注意不到这个细节的,因为一般来说戒指总是戴在人的左手,而我坐在靠右的位置,但就因为他比较特别,戒指是戴在右手上的,所以我才能看到。 那宝石是深蓝色透明的,看着有点像钻石——如果真是的话,那就是价值连城的东西了!我注意到那明灭不定的微光,似乎并不是因反射光线产生的,而是从宝石里面发出来的,可惜我无法进一步看清楚,那身蓝色透明的小石头里,是否还另藏有玄机。 这更让我怀疑他的身份,一定有特别之处!我想了想,试探着问一句:“是不是里先生听说了在这个路口发生的那起离奇车祸,所以对这里很是注意?” “噢?车祸?我不是很清楚!”驶过了路口,他开始加速,神情也恢复了正常。 我说:“但看到你刚才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对此有所了解,所以才会如此紧张!” “紧张?不不!”他笑笑,说,“我没有紧张的理由,是吗?但我倒是很愿意听你说说那起车祸,如果你不觉得累的话。” “那确实是件很离奇的车祸!”我说,“但我却并未亲眼所见,所知道的也都只是传言。” “传言也罢,真实也罢,说来听听不妨。”他说,“一个能令人感兴趣的话题,不是吗?” 我说:“听说,被撞的那个死者似乎是从天而降的,开车人甚至都没事先看到她从哪个方向来……” “她?一位女士?”梅耶斯 “是啊,一位女士!”我说,“当时正由红灯转绿,车子不过刚刚起步,速度并不快,但却居然导致被撞者当场死亡,这是另一个离奇之处。” “那么你知道死者的身份吗?”梅耶斯 我说:“这是第三个离奇之处了,就连警方都查不出她的来历!我只知道,她有着一头金发,是位外籍女士,年龄大约在三十岁左右……” 如果我知道她的真实身份,那倒好了!但人既然已经死了,也就无法查寻其出处,就算小哥跟他的好友,刑事组的陈组长套过好几次话,但陈组长在这方面可没露什么口风——小哥最终的结论是,看来他也没什么口风可以露的! “金发,三十岁左右?”梅耶斯 “是……什么?”我不免好奇,问了一句。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着,这细小的动作表明他心里藏着事,顿了好一会儿他才摇摇头,掩饰似的笑笑,说,“不瞒你说,我有个表姐失踪了,跟家里人说是出来旅游,但从此杳无音信,我姨妈为此甚至病倒了……” 是真的,还是现编的谎言?我心里怀疑,说:“那么,你是初到本城,并且不是来旅游,而是来寻亲了?有什么结果没有?” “这世界……实在是太大了,很难找。”梅耶斯 “是啊!这世界太大了!”我下意识地重复一句。不要说茫茫人海,找到特定的一个人不容易,就是偌大一块陆地,若有心要隐藏起来不为人知,让人想找起来,也有心无力呢! “那个出车祸的不会是你表姐吗?那就好!”我说,“不然让你的姨妈如何承受这结局呢!但你放宽心,也说不定她现在正躲在某个风景绝佳处,过得很开心呢!” “谢谢!”他很有礼貌,“但请原谅我,说了半天,居然忘了请教你的芳名!” “我姓安,安思清。”我回答他。现在我已经不想用我的英文名,那对我来说是个痛——我又该如何适应听别人唤我“安赫拉”,而那人却不是阿历克斯? 况且,熟悉我的朋友们都嫌我这名字叫着麻烦,都只喜欢简单称呼我“安”。 “安思清!”他很吃力地咬着舌头重复一遍,看上去极其不适应中文发音,最后不得不抱歉地对我一笑,说,“我不会说中文。” “没关系,称呼我安就可以了,里先生!”我说。 “那么,你也可以叫我梅耶斯,不必那么客气。”他顺势跟我套套近乎,“你的英文说得非常好!” 当然了,在纳蒂亚斯呆了那么长一段时间,就原本一句都不会说,也该把它学会了,何况我还遵照阿历克斯的吩咐下过一番苦功,努力改正我的口音! 西郊很快就到了,在这短短路程里,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打听到这位梅耶斯 但仍不免心中对他生出一丝歉意,他好心帮我一个忙,我却把他撂在了半道上,虽然这地方能拦到回城区的出租车,但车子少,免不了要让他多耗费一些时间了。 “没关系!我就当作是随意散散步,看看风景,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梅耶斯很善解人意,反而宽慰我说,“而且,我的运气一向很不错——就好像能遇见你一样,那就是我的好运气了!” 一张嘴巴倒是蛮甜的! 小哥还没回到家。保姆已经把午餐准备好了,坐在沙发上打瞌睡,见我回来,忙不迭地把饭盛了出来。闻到浓汤的香味,我才意识到自己连早点都没吃,已经饿得前心贴了后背。 在我吃饭的时候,保姆就开始在一边絮叨:“刚才先生打电话回来找你。似乎很着急的样子,也不知道又有什么事了……又有个女人找上门来了!我买菜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她站在门口,不是找先生算帐来的,又会干什么来?也真是,先生都已经和她分手了,还找上门来有什么意思呢?还眼泪花花的,堵着门口不放,我好说歹说,老半天她才肯离开……还好,不像以前那个那么泼辣,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她实在等不到先生,也不骂也不说,走了,就算了……其实很漂亮的一个姑娘,虽说是个老外——我说先生可也真是的,三天两头换女朋友,也不晓得这是第几百个了,回头让大先生知道,不知又要怎么说他……” 保姆连同她的父母亲,在我家做了很多年了,我大哥待他们都像待家人一样,所以有时候她说起话来颇有些超越本分,但我不会跟她计较,小哥更是这种话连耳朵里都不会进。而且,他阁下的花心作派也确实不够厚道,也就他是我小哥,一向疼爱我的,不然的话,也许骂他最狠的就是我了! 吃过了午饭,保姆在收拾的时候,小哥打电话回来了。 听他语气,颇有点焦躁的意思,劈头就问:“你到底去哪里了?出门连个手机都不带,不知道别人会担心你吗?” 手机?我摸了摸口袋,这才想起来上午出门时匆忙,把它给忘在床上了,而且还没开机。也难怪小哥会着急了,平时他从不把关心的话挂在嘴上说——所有甜言蜜语都奉献给一众美女们了,但他对我的关心却是超越了所有人的,这一点我清楚地很。 我只好软语跟他道歉,问:“有急事啊?” “我现在在老二家里!”小哥说,“我不是跟你说过的吗?今天陈杰瑞要把那件车祸现场的物证送到这里来,让老二瞧瞧的!你还不快点过来?” 陈杰瑞,就是刑事组组长,小哥的、也是我家的好朋友。顿了一会儿,他又压低了声音,说:“有些话不方便在电话里说,最好你能立刻就来,迟了也许陈杰瑞就会把那东西带回警局了,虽然说资料会留在老二这里,但能见到实物,总比只看见图片好……” 电话那头传来杂乱人声,小哥又关照了一句:“赶快!”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他的意思我明白,尽管陈杰瑞警官与他相交多年,和我们一家交情也很不错,但有些过于私密的事情,小哥还是不会与他分享的,就比如说我的这件事情。事实上,除了告诉过小哥之外,我对谁都没有透过口风,小哥为人我放心,他觉得能告诉的人,就是绝对能帮我守住这秘密的人。甚至大哥目前看来也不知道这事,一来,大哥事情太多,单只料理他商务事,就有够他忙的了,没必要给他添乱,说不准他阁下焦躁起来,会连累小哥受落他一顿痛责呢;二来,也是出于想替纳蒂亚斯保守住国家的机密,不到万不得已,不愿向外界透露——我记得很清楚,我可对杰克·乔纳森将军信誓旦旦保证过的! 在开车去二哥家的路上,接到大嫂的电话,说是要我们兄妹几个回家聚一聚去,据说大哥还有事要和我商量。其实,说商量那是大嫂客气,我们家老大要我做什么,一向是吩咐,哪还用商量! 这一点上,他阁下和阿历克斯倒是有得一比。 倒不知究竟又要我做什么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