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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一位神秘贵宾,可也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阴差阳错的,就是不让我见着他们的面! 等我匆匆赶到酒店里,前台给我的答复是:尼尔森爵士刚巧带着他的人一起出去了! 真就这么不凑巧?他们又是出去观光? “恐怕还是猎艳!”前台几位轮班的服务员都一个样,都八卦得够可以,“听说昨晚出去时是一位美女,回来时似乎又另换了一位……或者是几位美女?说来也是有趣,听客房服务生讲,那几位美女都自称英文名叫做‘天使’!留宿的那位啊,看神情兴奋得倒像自己中了个大奖……” 昨晚他阁下房中竟然还有美女留宿?我顿时心里不知打翻了几味瓶,什么滋味都有,惟独没有甜!心情极其恶劣,半句话没接,径直就去了珠宝展厅。 这时我二哥已经到了。仍和从前一样,衣衫不整胡子拉碴,闻着身上一股味道,估计昨晚——或者不止昨晚——又忘了洗澡!可他阁下人到了就已经谢天谢地,别的我也不敢要求太多。 先前我还担心他会因为心里不痛快而把展览这事给扔到一边不予理会了呢!打过好几个电话,都是他工作室的助手接的,说他一直都在埋头整理资料。幸好那位助手有心,平时帮他多备了一份,不然的话那么多重要资料都失踪,损失不可估量,我二哥怕不真得发疯! 展厅里所有展位,布局,安全警报系统等等,都是二哥一手设计的,这时所有珠宝都已经到位,他正在每一个展台前做最后的检查和调整。用他的话来讲,任他再高明的贼,哪怕会隐身术,也逃不过他布下的“天罗地网”。 可我仍觉得不大放心。不是不相信他的能力,只是因为我那保安部长办公室的大门,是他阁下的得意之作,却还是让梅耶斯想来就来,想去就去的,堂而皇之不费吹灰之力,对于这些珠宝的安保措施,我实在是没多少信心。但又不敢对二哥讲,怕他听了会心里不爽,干脆把眼一翻把手一甩把这事撂下不予理会,到时候我只有干着急的份儿! 当然,如果没有纳蒂亚斯人来插一手的话,基本可以肯定这些珠宝是非常安全的。 展品不是很多,大大小小也就六十来件,品质参差不齐,既有能晃花了人眼的大颗钻石,镶了红、蓝宝石的首饰,和价值连城的翡翠——货真价实的玻璃种,也有不怎么起眼的老式银饰,以及很有些年代的珍珠。 我别的不去关注,特别注意的就是那条黑钻项链。那是左元富特意亲自送过来的,就按照我先前所说,放在最醒目的那个展台。从照片上看时那项链确实很诱惑人心,但在我看过实物之后,只感觉是浪费了那个最好的展台! 照片上的项链美仑美奂,左元富说是和实物只稍有差别,但恐怕那位摄影师花了不少心思,在拍摄时精心布置灯光,应该还在后期加上了电脑修饰处理才有了照片上的效果。其实那项链上的黑钻,与其说它是钻石,不如说是黑色的硬塑料粒相信的人还更多一些。看那项链的款式确实不同凡响,但配上了这么些黯淡无光的石头,就让人觉得真辜负了那位设计项链的大师! 也难怪左家几辈人,以及鉴定过这条项链的内行会不敢确定它到底是好是差,尽管鉴定结果表明它是钻石,但看这样子它究竟是不是钻石还得另议!和我的黑钻戒指又哪里有可比性了? 我不免感到失望,心想这上面的宝石又怎么可能是黑钻,这条项链又怎么可能是纳蒂亚斯传世的“宽恕”项链呢?尽管左家得到它的经历颇似冒险故事,但有时候代代口传的家事也难免会出现谬误的,不是吗? 还不如把这展台留给那一串熠熠生辉的黄金彩钻,那才更能吸引人的目光! 左元富见我只是仔细端详那条项链,就赔着笑凑上来,问:“安小姐觉得怎么样呢?” “老先生前日对我讲的故事倒是颇为精彩,足可以编入传奇小说!”我淡淡地回答他。 左元富听出我话外之意,尴尬地一笑,说:“我知道说出来是很少有人能信的,这项链看着也确实没有什么出奇之处,但那是我祖父亲口所述,想来不会是他老人家编了出来骗儿孙的吧?” “那就预先祝老先生能把它卖个好价钱吧!”我仍然用淡淡的口吻说,“定了价码了吗?” “一时也难以下定论。”左元富讪笑着说,“我那不孝子的意思,或者哪位买家慷慨,买得件数多了的话,就当它是赠品送送人,稍稍地要个一万上下的就行了。” 这么不起眼的东西还想要一万上下?还“稍稍”地,把它当成赠送品? “或者几千块钱也很好,毕竟这款式还不错……”左元富又加了一句,看上去心里真的是没个准数。 我点点头,口不应心地把他应付了过去。忙忙碌碌地,一直到过午才算把事情搞定,单等着入夜灯火通明时,宝石生辉,人头拥挤的盛景了。 我这才拉了二哥去修我办公室的大门——酒店总经理才请不动他阁下的大驾呢! 一见那两道门,二哥大惊小怪大呼小叫,一脸匪夷所思以及深受其辱的表情,连声问我到底是什么人做了手脚。我都没敢应声,要是让他阁下知道还是那位拆了他宝贝电脑的人干的,他怕不要一跳三丈高,搂胳臂挽袖子地找人算帐去?而且,真能找到人还好说,至少可以骂上一顿出出气,可人都已经找不到了,我又何必给他心里添堵呢。 围着门团团转了几圈后,他掏出一应工具,不出十五分钟就把两扇门卸成了一地的零件,他就直接趴在地上仔细研究,看那架势,研究不出一个结果来他就不会从这儿离开似的。还好先前我已经陪他吃过了午饭,不然的话,又得用什么招儿才能叫动他填饱肚子再干活? 害得我坐都没法坐,只能另外找地方休息去。 就到大堂角落沙发里坐着,苦思冥想,顺便也是等着,看自己和那位尼尔森爵士到底什么时候才有机会碰上一面。但没料想要等的人没等着,倒是把陈杰瑞给等到了! 这才多久没见面?原本那么干净帅气的一个人,变得胡子拉碴不修边幅,都快赶上我二哥那个邋遢劲儿了!而且双眼是通红的,看人时目光杀气腾腾。前台的服务员和他只对答了两句,就吓得不敢出声了,我见状,只得起身去和他打招呼,问:“是有公事吗?” 他侧头看着我,并没有立刻回答,粗重的鼻息伴着一股酒气直冲到我脸上,闻着像是才喝的高度数白酒。虽然他脸上看不出醉意,眼睛虽然发红却没有迷茫之色,但他那锐利的目光盯着我看,刀子似的,让我的心不免跳了几跳,无法确定他目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状态。虽然说他酒量很好,平时也不是贪杯胡喝的人,但现在情况有点特殊,难保他这时已经喝过量了,只是表面看不出来而已! 见他不答话,前台服务员小心翼翼地接过我的话头,说:“陈警官是来询问一下总裁那几位贵宾的情况……” “现在用不着叫我陈警官!”陈杰瑞冷冷地,“我已经跟上司请了长假,没有公务在身!” 说话吐字清晰,有条有理,他现在应该是还清醒着的,这就好! 可是,他说他已经请了长假?那他手头那些案件呢?他办案子可从来都不是虎头蛇尾的人啊?不会是因为被我拒绝以后,忽然之间万念俱灰,所以才这样的吧? 我很想问他请假的原因,但想想又忍住了。一是他看来还没有与我和解的意思,这事不大好开口,二则,如果他只是因为别的什么私人原因请假,我这时候贸然发问,似乎也不太礼貌? 于是我说:“那么,你这时来是不是就为了我大哥那件事?真是不好意思,又要你费心了!” “我想我应该先请教一下,是不是从那天晚上开始你和我就该变得这么生分了,就好像陌生人一样?”陈杰瑞嘴角撇出一抹嘲弄来,说,“我从此就只有和安家的男人做朋友的资格了?” 他话里夹枪带棒的,我又怎么听不出来!但也只好装作没听见,干咳了一声,问:“有什么值得我们注意的异常情况吗?” 陈杰瑞又没答言。服务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小声地说了一句:“陈警官刚才说了,住客资料登记不详是违规行为,可是那几位贵宾是总裁的客人,我们……” “好了,不必辩解,那确实是我们工作上的失误!”我说,“应该想办法尽快补上才是!” 服务员委委屈屈应了一声“是”,我说:“我现在和陈警官去喝杯咖啡,聊上几句,等那位尼尔森爵士回来就立刻通知我。” “我认为我们没什么可以聊的!”陈杰瑞还是冷冷的,说:“我来,是为了安大哥的事来的,不是为了和谁喝咖啡聊天!” 我轻叹一声,说:“我大哥的事,不就是我的事?杰瑞,不论是为了我大哥也好,为了其他任何事也罢,就不为了任何事情,难道我们就不可以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一聊了?你刚才不是还说,我们还应该是朋友的吗?” “我有这么说过吗?”陈杰瑞心里别扭,嘴上也跟我别扭,明明刚才话里有这个意思,一转眼却又不想承认了。 我叹息一声:“好了,杰瑞,算我求你!” 陈杰瑞不出声,我拉了拉他衣袖,他才算勉强跟着我,到角落沙发上坐下了。 我说:“我大哥拜托你的事,有什么眉目了吗?” “没有!”陈杰瑞的回答干脆得很,“就和其他神秘事件一样!这个答案你可满意?” 口气还是很冲!我暗叹一声,把语调放缓了,说:“杰瑞!我知道你心里一定还在怨怪我,但感情的事真的无法勉强,我想你应该明白这一点,是不是?现在我和你面对面坐着,只是想以多年朋友的身份和你说说话,但如果你觉得心里的结还解不开,不想现在就和我交谈,那么我也不会多一句废话,立刻转身就走,免得添你烦恼!当然我会关照酒店里所有人,给你想要的一切方便,毕竟你是为了我大哥的事在忙——你说呢?” “话说得真是好听!”陈杰瑞嘴角又撇出一抹嘲讽的笑来,“多年的朋友?哼!如果还当我是朋友的话,又怎会把什么都隐瞒着不对我说!” 我说:“该说的我都会对你说,你应该相信我……” “要我相信你什么?”陈杰瑞打断我,俯身过来在我耳边放低了声音冷冷地说,“是不是要我相信,梅耶斯 他竟然知道这个?我顿时就像被活剥了画皮,心虚得无言以对。陈杰瑞毕竟不是等闲之辈,不是吗? 陈杰瑞还在冷冷地接下去说:“别人都没发现这条线索,可不要以为就能瞒过我的眼睛!” 然后他重新坐好,目光盯在我脸上,看得我全身汗毛直竖,脑子里急转弯,想梅耶斯进入我办公室,呆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又被他的朋友接走,就连酒店里的人都没谁发现这件事,他又怎会有如此神通,竟然就知道了这个秘密? 那么,警方是不是会即刻找上门来逼迫我说出真相——或者现在陈杰瑞摆出的就是一副审讯的姿态,我又该如何应对才好呢? 正在绞尽脑汁想招,却见陈杰瑞脸上又现出一个嘲讽的神情,说:“看上去你很紧张?” “我……有吗?”我捏了一手心的汗,说。 “你知道吗,安?你脸上从来都藏不住什么!现在这副表情无疑是在告诉我,刚才我的猜测都是真的了,是不是这样?”陈杰瑞说。 刚才,他的猜测?我脑子又急转了个弯才恍然大悟,原来他并不知道真相,刚才只不过是在用话试探我罢了,而我偏偏沉不住气,被他一试就露出了马脚来! 他确实是个高手,我终究不是他的对手啊! “真是没想到,你和他,那个嫌疑犯……真的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陈杰瑞脸上的嘲讽没有了,把拳头紧紧地握了起来,换上的那副愤怒表情更让我头皮发紧,“先前我还一直拒绝相信,认为你不会做违法的事!可我错了,或者是我太天真了!” 我尝试着辩解,但他逼人的目光又让我把话连同口水一起咽了回去,他问:“告诉我现在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这时候我当然不能说。 “安!”陈杰瑞一声低叱,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着,“不要再逼我了!” “可我真的不知道嘛!”我没奈何继续说谎。 “好极了!”陈杰瑞说,“你就下定决心包庇那个罪犯了是不是?可不要以为我就查不出来!看你刚才心虚得目光总是在扫视大堂,想来梅耶斯和你见面就是在这酒店里了,是不是?” 又被他看出来了!当然我还是要否认的:“不,你猜错了!” “我知道!”他盯着我,目光冷冷的,“不到警方带着搜查令来把人搜出,你不会承认窝藏嫌疑犯的事实!” “那我还能说什么!”我硬着头皮说,“就请你带了属下和搜查令来,尽管细细地搜,难道我就有权拒绝了吗?” ——反正梅耶斯早已经离开了,他们想找也没地方找去! “我看不必了!”陈杰瑞冷冷哼了一声,“你这么说,等于是告诉我他已经离开了,就是警方来搜个底朝天也只会一无所获!是不是?” 罢了!我在心里一声哀叹——我彻底认输不行吗?他和我相处这么多年,实在是太了解我了! “我再问一遍,梅耶斯到底在什么地方!”陈杰瑞说,“看在安大哥一直待我像亲兄弟的份上,我这是给你机会,你不要不知好歹!” 我知道,我知道!但我是冤枉的嘛!梅耶斯来找我可不是求助,而是想图谋我的戒指,我也是“受害人”!况且我真的不能现在就把真相合盘托出,时机不对嘛! 而他这时咬牙切齿地痛恨着梅耶斯,左一声“嫌疑”右一声“罪犯”,我就是有心把梅耶斯枪下留情放了他一条生路的事情讲给他听,估计他也不会相信,更不会因此而改变对梅耶斯的看法! 我只能尝试着跟他解释:“不是我不知好歹,我又何尝想包庇罪犯,让你这个朋友脸上难堪。我和他真的没什么关系!他来找我是因为……” “够了!我已经听够了这种谎言!你,还有乔,口口声声说把我当朋友,实际上却只把我当成了外人,也丝毫没考虑过我的感受!”陈杰瑞说到这里怒气勃发,忽然用力一拳砸在面前的茶几上。 声音很响,把大堂里所有人吓了一跳,也包括我。见人们的目光都集中在我们身上,我只好对他们抱歉地一笑,转而低声恳求陈杰瑞:“麻烦你别惊吓了酒店的住客,好不好?” “你……你让我怎么办?”陈杰瑞瞪着我,但总算声音放低了许多,咬着牙说,“是不是要我昧着良心徇私枉法,把这些都藏在心里秘而不宣,就为了你这个……” 看他忍了又忍,估计那句没出口的话不大好听,但站在他的立场上替他想想,我完全可以理解他内心的感受,就算一时忍不住把不好听的话说了出来,我也会原谅他的。 我叹息,说:“杰瑞,你认为该怎么样的,就怎么样吧,我不想为难你,毕竟你有你的职责。” 梅耶斯都已经离开了,料想警方也找不到什么不利于我的证据,是不是? “……我不是个合格的警察!”他没接我的话头,只是转过脸去恨恨地说了一句。 嗯?听他话外之音,似乎有点松动的意思?于是我很小心地问:“那么,你是打算……?” “你是可以撕破了脸皮,把这么多年的交情扔到一边,我却该死的做不到!”陈杰瑞恨恨地又一拳砸在茶几上,力道比刚才那一记更加惊人,厚厚的钢化玻璃台面居然就被他一拳报销。 这下就更引人注目了。我赶紧起身,把旁边两扇屏风移了过来挡一挡那些惊讶的目光,一边再恳求陈杰瑞:“轻点声,求你了!” 陈杰瑞两眼血红,说:“你心虚了是不是?敢做就要敢当,你……(看那口型大约是想爆句粗口,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你却连句实话都不敢说!我以前怎么就瞎了眼,居然会对你……” 我不敢轻易回答——确实不敢,因为知道很对不住他,也知道无论说什么都弥补不了他受到的伤害。 顿了好一会儿我才小心地开口,问:“你请了长假,就是为了回避这桩案件?” 陈杰瑞不答话,但却默认了。 ——就因为太顾念朋友情份,使他觉得自己不能再插手梅耶斯的案件,甚至已不配再做刑警?但这不是太委屈了他吗?他是那么地热爱自己的职业,并以自己的职业为骄傲的啊! 这让我更加感到万分愧疚,说:“我真是……非常抱歉!” “不必说这种废话!”他咬着牙说,“反正我随便做什么,都只是被人好心当作了驴肝肺!” “别这么说!”我忍不住伸出手去,把他那只在茶几上砸得指节通红的手握住,说,“其实我一直都明白你的好心,如果可以现在就对你把一切都说明白的话,我又何至于忍心让你如此为难呢?但就是这一件事,还没到跟你说的时机——确实是很对不起你,但要我怎么说,你才能理解并体谅我的苦衷呢?我守着这个大秘密,心里面是苦的啊!……” “什么样了不得的大秘密,你就一个字都不能说了?”陈杰瑞问。 我要是能说,不早就说出来了嘛,还用得着他问? “真是对不起!”我说着,鼻子一酸,不争气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哽咽着又说一句:“都是我的错!你要怎么样处置我都可以,我不会说个不字,只要让你可以交差就行!别委屈你自己……” 陈杰瑞不出声,只是看着我,眼眸中烧着一团火,但是渐渐地这团火就灭了,被我的眼泪浇灭了。重重地吁了口气,他把手抽回去,然后回答我:“我已经请了长假,现在那件案子和我没什么关系了,随便你和那个嫌疑犯是什么关系,那也和我无关……” 话虽然这么说,但语气仍然酸得不行。我低声再诚恳地说一句:“我很抱歉!” 陈杰瑞扭过了头,似乎不打算接受我道歉的样子,顿了好一会才开口,说:“听我一句话,这绝对是在悬崖边上行走,稍有不慎失足掉下去,你可能就永远没有翻身的希望了!如果你将来为了他身陷牢狱,可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过你!” 虽然语调是冷的,但话里是殷殷劝解之情令我好一阵感动,他对我真的是仁至义尽了!我由衷地说一声:“谢谢你,杰瑞,我也知道,只说一声谢谢实在是……” “不必废话!我这是看在安大哥的面上,而不是为了你!”陈杰瑞哼了一声,又顿了一会儿才开口,不过把话题转了,说,“我来这里,是为安大哥的事来的!“ “那么,有没有什么发现?”我把眼泪抹去了,问。 “我去安大哥遇险的那条盘山公路查看过,但什么都没有发现,甚至安大哥的车子往山谷掉下去时应该留有的诸多痕迹,也都根本找不到了,包括车子被搁住的那个地方!” 那可是深谷边缘,危险得很呢!他却竟然不惜以身犯险,亲自下去查看过了?而且,既然已经请了假不在警局,自然就只得依靠他自己的力量——被我伤心伤得透彻,却还是非常关心我们一家的事!这不免又让我好一阵感动。 “一道蓝色的光,只是一道光,却能阻挡车冲下山谷——那会是什么呢?”陈杰瑞沉吟着,“或者那不是光束,而是某种作用力,在车底部位瞬间产生力场……” 如果小哥和小五他们在的话,这时候就能和陈杰瑞就这个问题热烈地讨论上半天,但我在学校时主修的是文科(是大嫂建议,而我又一时头脑发热的结果,不然以我的性格又怎么会去选文科?),对这方面所知远不如陈杰瑞,所以答不上话来,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 想来是一时找不到正确答案,他摇了摇头,把这个问题抛开了,说:“还有一件事,我的同事今早告诉我一个消息,那个车祸受害者的尸体也已离奇失踪了!” 陈杰瑞的话让我又是一阵意外,玛丽安娜的尸体失踪了?“怎么会呢?” “前一晚安放在停尸房,第二天就只见到裹尸布,没有任何迹像表明尸体曾被运出去,就好像突然在空气里蒸发了!”陈杰瑞哼了一声,又说,“也和那个图书馆消失的方式一样,干净,彻底!” 这不会是梅耶斯干的,因为他早就被他的朋友们接走了——那么,就是他的朋友们干的了?那位“尼尔森爵士”以及他的随从们? “还有比这更离奇的!”陈杰瑞说,“将那把枪拆卸开来仔细研究过的几位同仁,在资料丢失之后,居然都莫名其妙地回想不起那把枪的构造细节了,就好像被洗了脑一样!” “那么你……”我很小心地问。 “我已经请假,不在警局了!”陈杰瑞冷冷地回答,“这算不算幸运呢?” 那就是他还记得?那么,我是不是应该去问问二哥是否还能够回想起来? 我想了想,问:“这就是所有痕迹已经被人抹了个干干净净,永远都查不出什么来了?” “我想像不出用什么手段才能在短时间内把那么多的痕迹消除干净,而这些事又都是谁干的!”陈杰瑞皱起了眉头,看来对此事颇多疑问,但一时也下不了什么结论。看了我一眼,他又冷冷地加了一句,“看上去你和那个车祸受害人大有关系,这不正好遂了你的心意?” 我苦笑,高举双手表示不和他就此事争论,他狠狠盯了我一眼,然后站了起来,说一声:“那个尼尔森爵士来路不正,要安大哥千万留着点神,另外,我会照价赔偿这个茶几的损失!” 把话说完了,看样子甩手就想离开,我赶忙说:“一张茶几算不了什么——今晚的珠宝展览,你会不会来呢?我总感觉会出点什么事……” 他不回答我,只是冷冷的扫了我一眼,这一眼让我的心都有点发凉。想想也是,我都已经把他伤成这样了,已经亏欠着他很多,还有脸再去麻烦他吗? 送走了陈杰瑞,坐着才发了一会呆就接到了大嫂的电话,心急火燎地问我:“安全有没有在你那里?” “没有啊!”我有点莫明其妙,说,“他不是一早就上学去了吗?” “可是他没有去上学!”大嫂的这句话让我心忽悠了一下,听她着急地说着,“就是学校老师打电话来问起,安全今天怎么没去上学,是不是生病了,我才知道的这事!一早上司机回来时,都没听他说起安全怎么了,这会儿问他,他才跟我说安全原来是坐了你的车子去的学校!” “没有啊!”我皱眉,说,“明明我看着他坐上自己的车,让司机送他去学校的嘛?” “可司机说了,在港口时,车子才拐上大道,安全就叫他停了车,说还有什么话忘记了和他小叔说,让司机先回去,他会叫你送他去学校的,可是,可是到现在却连他人影都找不着了!”大嫂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说,“别是半路上被人绑架了去?” 我看不会这么糟糕!八成是这小子玩了个虚晃一招,溜了!我不免苦笑一声,难怪安全一定要拖着我驾车去港口,原来他早就把我算计了进去,当时我就只顾着和小哥道别,根本就没想到这小子竟会耍这种花招!听大嫂急得快哭出来的样子,我只得好言安慰她,答应立刻就打电话问问去。 “能问的都问过了,都说没有见到我们家小安全!”大嫂说。 我可不是到别处问,直接打电话给小哥,问有没有发现安全趁空溜上他们的船就可以了。这小子几天来就只打着这个主意,如果连船上都不在的话,再考虑最糟糕的可能性也不迟。 谢天谢地,一问小哥,知道这小子果真很安全地在他们船上猫着呢,我松了口气,拍拍心口,发现手心里都在冒汗了,不免嗔怪小哥一句:“既然已经发现安全在船上了,就是不及时把他送回来,也该立刻打个电话通知家里一声,看把大嫂都急成什么样了!他可是全家的心头肉,万一有个什么闪失,谁担得起啊!” “这小子这么机灵,你用不着替他担忧!”听电话那头小哥的声音,居然还带着几分笑意,回答我说,“看他带的书包里什么都不缺,就知道他小子在暗地里很下了一番苦功,先前却居然没人发现他在动这个脑筋!是块好料——也不看看他从小就跟着谁在闯荡,是谁在教着他呢!” 咦?他阁下还洋洋自得起来了!我又好气又好笑,说:“跟着你他就能学到几分好了?你老实交代,在码头时是不是就已经猜到他会玩这花招?” 小哥笑而不答,这无疑就是承认了。 “可你却还假装不知道,就放纵这小子胡来?” “我就是想瞧瞧他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小哥还这样回答我。 真是,让人怎么说他才好呢!我说:“那这么多天他就不用念书了?眼看就要考试了啊,他的功课又该怎么办呢?” “还算好,至少他还没忘记在书包里塞上几本课本!”小哥说,“不过我可没打算逼他太紧,既然已经离开学校,就让他少受几天摧残好了!” 这是什么话!我直摇头,但想想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就是典型! “珍尼弗情绪还好吧?”我关心地问了一句。 小哥回答:“失魂落魄的,估计还没想到我已经知道她的身份,平常她不是这么愚钝的,看来你真把她吓坏了!” 没办法,谁让她偏巧就被我撞上了呢! “真不知道你都跟她说了些什么!”小哥又埋怨我,“幸好没把事情弄僵,她暂时还能相信我的话,肯跟我出海去。” 我问:“你还没有跟她挑明了说?” “这不是还没找着机会嘛?”小哥回答。 “和她说起的时候婉转一点!”我说,“可别再吓着她了!” “我哪像你这么鲁莽,该怎么对待女人我可比你更有经验——放心,我心里有数!”小哥还是拿这句话来搪塞我,顿了一会儿他又加了一句,“当然,我会郑重跟她道歉的。” “道歉?”我说,“为了什么?为了你之前对她做过的错事,想和她重修旧好,还是为了以后可能害得她太惨而提前预支的一声‘对不起’,就像毒药外面包的一层糖衣?” “小妹!知道你一向口才好,但这会儿就拜托别和我唇枪舌箭了,算我求你,行不行?”小哥放低了声音说,“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吗?” ——算了,就不用言语让小哥难堪,毕竟是自家兄妹,就只看在他一向疼爱我的份上,我的胳臂肘也只能往里弯,不是吗? 等我把小哥的话转告给大嫂,大嫂的反应和我一样,又好气又好笑,连连“哎”了好几声,说:“这个三弟啊!瞧他都把我儿子教成什么样了!‘摧残’,这话说得!别说是让学校老师听见了不高兴,就是让他大哥知道,少不得也该大发一通脾气——这叔侄两个可得有个心理准备,等着每天都在电话里挨上几顿痛骂吧!” 我说:“大嫂,拜托你就多帮忙劝劝大哥,可别太为难了他们两个!小哥出海是为了我的事,他事先可不知道安全会玩这一招,而安全毕竟年纪还小,还不太懂事嘛!” “那也不能仗着年纪小就胡来啊?”大嫂无奈地说。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嘛!”我也只好这么劝解她,“老是圈养在学校里,啃书啃成书虫,其他什么都不会,那也没多大意思,大嫂你说是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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